“不是。”
“那为什么.....?”
于是对话可能开始重复,说不定还会重复上几轮,最终也没个结果。
半大孩子也有自己对关系的亲疏判定,这何知白知道。他不能理解的是,即便对亲密家人,程钰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做出类似动作的人。何知白想不明白。
后面几天,每次看到程钰,何知白都想问个究竟,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就当是场“事故”吧。
何知白想。
因为这场“事故”,后面几天,只要何知白在那个房间,直播时某人朝熟悉的方位望上几眼,或者喊上一声,直播间里总会刷成一片,要么是喊他一起直播的,要么就是怂恿程钰别的。
直播间里甚至还多了不少围观群众。
人气和粉丝量比之前涨了一大波。
期间程钰也喊过何知白几次,一起出镜,但何知白都拒绝了。大约是因为上次何知白走了,程钰也不会再上手,硬拉他直播。
但为了避免再次“事故”,何知白还是决定,先不去程钰房间几天,只在手机上看他直播。
当然,他也有跟程钰提前说明,免得孩子一会又担心。
不知是因为“事故”,还是因为最近看多了直播。
何知白梦到了好几晚的程钰。
梦里,程钰的睫毛总是贴得很近,就凑在眼前那般,又密又长,像把黑色的羽毛扇子,不时扫在脸上,微痒又柔软的触感。以及,跟他外表极不符合的,唇上的软乎......
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何知白都没再进过程钰房间。
瑁洲岛旺季的日子滚得很快,每天忙忙碌碌着,很快就到了年尾。
离春节还有半个多月时,何知白收到了何行望来的电话。
他看着界面上显示的“大哥”,迟疑了一会,还是接了。
这是他来这里近三个月,接到的第一通,跟家有关的电话。
“喂,知白,什么时候回来?”
“......哥,还不知道。”
何知白有点把握不出分寸。
“早点回吧,今年可楠放假早,我们也会早回。”可楠是大哥的女儿。
“......嗯。”
电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知白拿下手机看了一眼,跳动的数字显示还在通话。
“......你,妈的事别放心上。她年纪大了,想起一出是一出。”
大哥原来也是知道这些事的。
“过年大家都要回家的,舅舅也要回自己家,到时家里,就她一个了。”
何知白似乎有点想笑,但又发不出声来。
电话里又是沉默。
最后大约何行望耐心也告罄了,又再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何知白在窗边站了一会,目光还没在远处聚上,人已经转身。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程钰的药还在厨房煎着。
日子在何知白心里过得没太大知觉。
一天早上,程钰从外面运回两颗金桔树。这边的传统,过年会在门口摆上金桔,挂上小红包或红丝带,意图吉利。
放好金桔,程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摊了一桌子,开始捣鼓。一旁准备拖地的孟洁过来帮他,何知白也在一边看着。他家乡没有这样的习俗,他好奇但又怕对习俗不了解,弄错了什么步骤,于是先看着。
在这种事上,程钰又显出了他的笨拙,绑在树上的丝带,比老版动画片里哪吒捆三太子捆得都严实,把旁边二人看得哭笑不得。问清楚了要求步骤后,何知白换下程钰,让他去装红包,自己接替他原先的工作。
不一会,孟洁和何知白就打理好了两颗树,拿过红包开始往上装。
“摆上金桔,就过年咯。”孟洁一边挂红包,一边笑着道。
旁边两人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诶,何老师什么时候回老家啊?”孟洁突然问道。
“......啊,我,还没买机票呢。”何知白手上忙活着,头也没抬。
“那得赶紧了,再十来天都到年了,机票好贵了要。”
“哈,可能啊,一会看看......”
大约是这活简单了,程钰又走过来,拿过了何知白手中的红包,往树上捯饬。
何知白顺势退了下来,洗过手在一旁,闲着摸出了手机。
机票比前几日又涨了一些。
看了下票价和具体航班,何知白道:“廿九吧,廿九晚上走。”
毕竟再晚就是除夕了。
“那正好可以跟程钰一起走啊。”孟洁回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程钰。
“对,一起。”某人也回头看他,马上附和。
何知白有点意外,他以为程钰过年也会在岛上。
但很快想明白过来,程钰家在琼岛,过年也得回家。
因为过年家里事务繁多,孟洁廿八下午就先回了琼岛。
廿九,下午何知白和程钰一起关好全楼门窗,锁上大门离开。
廿九到初二,民宿都不营业。
这和何知白预想的也不太一样。过年小岛正是旺季,民宿却不营业。
“什么也比上不回家过年重要呀。”
“钱毕竟是赚不完的,对吧?”
之前问起时,孟洁替程钰解释着。
“程钰!”两人刚从码头出来,程方就一眼看到儿子,大声招呼着跑过来:“我来接你啦!”
程钰拖着行李箱,快步过去,两人结结实实打了拥抱。
“这是,何老师吧?”
看到一边的何知白,程方热情地问候,朝他伸出手。
“不是,是阿白哥哥。”旁边某人纠正了他。
程方不明就里,有什么区别,但也哈哈配合着。
这是何知白第一次在见到程方,之前只在程钰视频里瞥到过。人不算高,比程钰矮上一些,很自来熟,带着中年生意人的精神和豪爽,说话总是笑哈哈的。
“程爸爸好。”何知白客气地笑着,在他手上轻轻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