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也不能这么诈的吧?
男生看着他的反应,也许想到了什么,把他拉到了前厅,
指着墙上的“望海民宿”几个字,重新说了一遍:
“住宿费,一晚二百五十元。”
何知白终于明白过来。
但同时,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窜然生起。他以为是好意收留,结果人家一开始就是拉客。
这完全是趁风打劫了,既然要收钱,上车前就应该明说!
“老板,你这事,不地道。”
何知白有些愤愤然,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停在付款界面。
男生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何知白在这样的眼神中倒稍微平复下来。
一开始,他也没有说清楚问清楚,听到“家”这个词自行误解了。
这样的台风天,能有地方住就是万幸的。且不说台风没涨价,就算是平时,250元一晚的民宿,在岛上也只是中等价格,怎么也论不上打劫。
何知白有些愧疚,但还是坚持着问:
“台风不知道要住几天,我一天天付,可以吗?”
对方好像完全没把前面的话当回事,爽快道:“可以。”
何知白付完钱,程钰给他录了身份证,拿了房卡。房间在3楼。
男生折腾完这些,就不再管何知白,自行回到厨房,开始整理他拿回来的那箱东西。
基本是速食品。
他打开柜子,里面还有不少同样的产品,他将它们对应着一一垒好。
何知白返回厨房去拿他的行李箱,看到整理的男生,想到了这几天的吃饭问题。
他可不想吃速食品,但外面估计不会有店营业。
“老板,你们这里,有餐饮服务吗?”
他决定问问眼前人。
男生停下了手上动作,转过身来,直直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眼睛似乎亮了亮,走了过来,再次掏出手机:
“给钱,我做。晚餐50。”
何知白掏着手机,问:“吃什么?”
眼前人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对方才答:“菜。”
“......”
因为前面的事,何知白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没有再问,直接付了钱。
毕竟这价钱,放在岛上,属于便宜的。虽然大概是一起吃,但何知白不介意。
付完了钱,何知白拎着行李箱准备上楼,和程钰招呼了声:
“我先上去了,老板,吃饭喊我。”
“好。”
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还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何知白洗了个澡,收拾了一番,最后躺到床上。他想着最近几周发生的事情,依旧觉得心疲。
他在家族医馆里工作了十几年,父亲去世前和母亲商量好将医馆给他,名下房产归大哥,父亲去世后母亲又变了卦,想将医馆给大儿子。
父母年轻时工作忙碌,没能将大哥养在身边,为此母亲一直心存愧疚,想把最好的一切弥补给他。但医馆是何知白从小长大的地方,认字是从中药柜上的标签开始的,从能帮忙的时候打下手,到大学后正式坐诊。光从情感方面,何知白都是割舍不掉的。
母亲不这么想。她觉得小儿子是出于利益才为医馆工作,对两老的照顾也是为了“骗”到医馆。几次讨要无果后,母亲把何知白告上了法庭,和舅舅演了个不大不小的“诊断失误”,让何知白暂停了工作。
何知白索性直接离职,出门散心,结果又遇上台风天,困在这里。处处困。
何知白有一段没一段地想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程钰来喊他。
“何老师,吃饭啦。”
男生在外面敲着门,嗓音很大,生怕他听不到。
“好。”
何知白扯着刚醒的喉咙,不自觉也提高了分贝。
何知白下楼时,男生已经坐在岛台前,自己在吃饭。
面前摆了两菜一汤。
看他下来,男生给他盛了饭。
何知白在旁边坐下,客气道:“谢谢。”
“不客气。”礼仪般的应答。
何知白拿起筷子,才看清了眼前的菜:
海鱼炒菜心,番茄紫菜汤,没有蛋。唯有一份现成的烤鸭比较正常。
什么暗黑菜系?
何知白有些明白那会儿程钰的沉默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他平时都不做饭,是为了收他这些钱才做的饭吧。
何知白看了眼旁边的男生,一脸正常在吃饭。
他安慰自己,也许是本地特色呢?
于是还是举起了筷子,各试了一口后:“老板,我想退钱......”
程钰“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不行!”
终于不是礼仪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