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利斯眉头拧作一团,惊疑地抬手推了下门,门吱呀一声向里张开。海尔曼没有锁门。
怪异感在布利斯心中冒头,他慢慢伸手,将门推得更开一些,直到能看清门内的全景。
满地散乱的书册,海尔曼坐在单人沙发上,满脸倦色,抬头看着门口的布利斯,目光深沉。
倒也没有别的异常。
“你怎么了?”布利斯缓步走进去。
“关门。”海尔曼站起来说,他似乎精神了一些。
布利斯回手把门合上,问:“出什么事了?”
海尔曼上前,看门关的严实了,才把布利斯拉到房间最里侧,看着他。
布利斯见他神色严峻,面容也严肃下来:“到底怎么了?”
海尔曼没有说话,他看着布利斯的脸,右手突然抬起,布利斯下意识后退,海尔曼却没攻击他的意思,只是拽住他左手从不摘下的黑手套,一把扯了下来。手套里的戒指也顺带被扯了下来,掉在了地毯上滚到远处的角落里,被柔软的毛绒接住,没发出任何声响。
“我就知道!”海尔曼抓着布利斯左手的袖子,瞪着他手腕内侧的恶魔印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早该猜到的,你没事戴什么手套?警督的格调?格调这个词跟你有什么关系?”
布利斯瞥见地上与恶魔相关的书册,便知道海尔曼猜到了莫达伊的身份。他也不辩解,只是默默按住海尔曼的手腕,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海尔曼怕被家里的仆人听到,声音压得很低。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做事理智又冷静的朋友,难以置信地问他。
“我知道。”布利斯低声回答,“海尔曼,我很清醒。”
海尔曼很不清醒,他有点想把朋友的脑子撬开,看看他到底在发哪门子疯。
“你......”海尔曼不知该说什么好,“你有什么非要靠恶魔才能得到的呢?”
“有。”布利斯说,“恶魔。”
海尔曼顿住,他想起布利斯和莫达伊那会被架上火刑架的关系,整个人都不好。
对,他的朋友不止契约了恶魔,他还爱上恶魔了呢。
当冲击达到一定程度,世界观被毁天灭地的重塑后,人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旷,反而会冷静下来。海尔曼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巴钦也是恶魔?”他虽然是问话,但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布利斯承认,“有莫达伊看着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算了,我也劝不动你。”海尔曼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在行动上把“尊重他人命运”贯彻到底的人,他在乎布利斯的安危,会出于朋友道义提醒他,但布利斯执意如此,他也不会强行阻拦。
“我就想和你单独谈谈这件事,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和我谈的。”海尔曼嗤了一声,“我只能演了几天戏,让我妈把你单独骗过来。”
布利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海尔曼问。
“我不是单独过来的。”布利斯说。
海尔曼脸色有点僵。
“我带了莫达伊一起过来。”
“他人呢?”
“在楼下,和夫人聊天。”
......
希尔夫人看见海尔曼跟着布利斯下来了,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对莫达伊说:“还是布利斯有办法,海尔曼总算是肯走出房间了。”
布利斯走到莫达伊旁边,海尔曼则在他妈妈旁边坐下,笑得有些僵硬。
他也和莫达伊相处过一阵子,知道莫达伊不是杀人如麻的那种恶魔,因此他并不担心母亲的安危,只是担心莫达伊露出马脚,让希尔夫人发现布利斯和他有着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这对希尔夫人这样的虔诚信徒来说会是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希尔夫人对儿子的担忧浑然不觉,拉过他的手对他道:“莫达伊说他和你也非常熟悉呢。”
“是的,”海尔曼不想让母亲察觉异样,慢慢放松下来,“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他是布利斯的助理。”
几人又聊了几句,希尔夫人就热情地把大家都带上了餐桌。
布利斯和莫达伊自然是贴着坐的,见希尔夫人和海尔曼正在聊天没注意他们这里,莫达伊凑过去和布利斯咬耳朵,细声说:“你们刚刚在上面做什么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布利斯的动作瞬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