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曼叫来自家马车,两人坐着马车出门,在车厢里商讨着引出吸血鬼的计划和给巴钦弄来一张行业许可证的事。
海尔曼的父亲希尔先生在行会中占有一席之地,是医药行会的代表人,许可证找他最方便。
“这个巴钦是个什么人物?”海尔曼说,“他似乎对吸血鬼很熟悉。”
“杜也对吸血鬼很熟悉。”布利斯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海尔曼说。
“我知道。”布利斯声音平淡如常。
“杜是什么正常人吗?”海尔曼反问。
“巴钦也不是。”布利斯答。
莫达伊听到这里不由得嗤笑一声,隔着“聆听”他都能感受到海尔曼的无语。
海尔曼非常明显地啧了一声,说:“你老是捏你的戒指做什么?”
莫达伊的心脏被牵动了一下。
“我喜欢。”布利斯答得很敷衍。
莫达伊有点失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听到什么。
“喜欢什么?”海尔曼用搞事的语调追问,“喜欢这枚戒指,还是喜欢送戒指的人?”
“都喜欢。”莫达伊听到他的主人坦然的声音。
莫达伊的脑海空白了一瞬,这一瞬,耳边不间断的声音全都化为嗡响。他不自觉地想要追问,想要布利斯说清楚,想要挖出这句简短话语的深意。
他张了张口,才想起布利斯并不在他跟前。
又想起,自己正用不光明的手段窃听他主人的事。
莫达伊莫名有些心虚。
满心想问的冲动,也问不出口了。
但问不问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那句“都喜欢”在莫达伊左右耳间来回打转,拳打脚踢地将他所有的别扭、尴尬、纠结、困扰驱赶得一干二净。
他找回了那时吵完架后翻窗回家,布利斯神色如常地迎接他的那种安定感。
他们根本不必畏惧争吵。反正,无论怎样,布利斯都会一如既往地欢迎他回家。
他亦如是。
布利斯一直忙到天色黑沉才匆匆赶回旅馆,看到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布利斯有些诧异。今天分别时莫达伊躲他的意味十分明显,布利斯以为他不会那么早回来的。
想到莫达伊和他们现在这不尴不尬的氛围,布利斯的脑子就变得纷乱,反映到行动上也变得犹豫踟躇。他的手搭上门把,轻轻推开门,和坐在桌边的莫达伊撞了个对脸。
“你终于回来了,主人。”莫达伊轻快地和他打招呼。
布利斯没进门,因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能感受到那场争执导致了他和莫达伊两个人的关系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倾斜,布利斯不会放任这种恶劣的转变。白天的时候,他表面上放任莫达伊躲着他,任由他找借口窜了个没影,实则对此深有危机感,深思熟虑了妥当的办法来处理这种状况。
没想到他回来后,那危机的氛围竟然全部消失了,莫达伊对他恢复了往常的亲近和随意。
布利斯性格谨慎,并没有因此放松,但他内心的警惕并不在脸上表露,他以平常的语气问道:“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非常顺利。”莫达伊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说,“你不用操心这些。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好吗?明天我会带厄伦去看给他找的工坊,至于我们家......你负责住进来就好了。”
布利斯见他是真的完全不受那场争执的影响了,这才放松下来,把出门穿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就要坐下,玩笑道:“这样一来,我倒是少了许多事。”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忙吧?”莫达伊撑着下巴看着布利斯,理所应当地说。布利斯还没入职,他未来的同事已经盯上他了,布利斯本来事情就不少,还要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莫达伊想想就觉得烦,忍不住低下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脸色都差的马特都看出来了。”
布利斯坐在椅子上,骤然抬头。
“怎么了?”莫达伊看着自家人类。自从想清楚后争吵并不会影响他和布利斯的羁绊后,他一直处于一种安定和放松的状态,此时看布利斯的脸色突然变得紧张,他就像突然被人掀了被窝,从温暖舒适的状态拽出来,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没什么。”布利斯情绪藏得很快,神色如常地把手撑在桌沿上,闲聊着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不知道杜他们陷阱布置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