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上门的是“猫眼”，他现在叫马特了。马特和他们分开后，马不停蹄地奔赴各个矿场，全都整顿了一遍，又连夜赶回维纳斯，脸上黑眼圈重的像是被揍了两拳。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才有精神把眼睛睁开。

“很顺利，”马特精神萎靡，但很愉悦地说，“我把阿加特矿场的事宣扬了一下，老大在追猎派的威名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所以没有人大胆闹事。现在，矿场全都恢复正常产出了，有几位宝石商人来找我，我也与他们保持了联络，过来问问老大的意思。我们要像以前一样，把产出的宝石卖给他们吗？”

“可以，但只能是一小部分。”布利斯说，“我会在弗洛里斯，拥有自己的商铺。”

布利斯打算自己搭建一条完整的生产链条，从宝石矿出产、加工，到设计、雕琢，再到出展、售卖，自产自销，但这并不容易。如何做到良好的设计和工艺就是布利斯要面临的第一道难题。

不过布利斯在有这个初步想法时，就在借交际网络寻找这样的人才，甚至为此向海上的理查德写了封信。幸运的是，这封信得到了好的回音。

今天是理查德回到维纳斯区的日子，他敲响了门，成为第二批客人。

“好久不见！”理查德笑呵呵地打过招呼后，向布利斯和莫达伊介绍了一下旁边的青年，“这位是厄伦，一位神奇的工匠，他什么都能打造，而且作品的风格非常有特色。”

这位名为厄伦的工匠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身材纤瘦，偏长的头发挡着眼睛，一副沉默阴郁的模样。布利斯根据他的年龄估算，应该是个刚出师不久的学徒，但理查德不会骗他，或许这是个天才。

“或许，我们可以看看厄伦先生的作品？”布利斯说。

厄伦双手交合地坐着，姿态有些紧张。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个小而精巧的饰品递给布利斯，又把头低下了。

布利斯看着他递过来的胸针，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风格……

他扯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莫达伊，把胸针递到他面前。因为厄伦几乎低着头，莫达伊扫了他两眼看不清脸，也就没注意他了。此时看见布利斯递过来的胸针，他拿在手里仔细察看了一番，才惊疑地把注意力放在厄伦身上。

这个胸针的风格，和他卧室里那张床一样。

厄伦发现莫达伊在打量他，忍不住把头低得更深了，躲开他的目光。

可这对恶魔没有作用，莫达伊能嗅到灵魂的气息。

布利斯看着他，目光透露着疑问。

莫达伊对他摇了摇头，却转而对厄伦笑道：“厄伦先生，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们工作？”

厄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道：“我需要一间足够大的工坊，只能有我一个人。”

这个条件有些高，但布利斯还是一口应下，莫达伊开口邀请厄伦必定有他的道理。

商谈完厄伦相关的事之后，布利斯又和理查德重提带赛伊达出海的事，理查德让赛伊达一周后早晨八点，带好东西到码头找他。

最后，是熟悉的老环节，理查德又掏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一摞古籍放在最上面。

他笑道：“我以为自己带回来的那些书没什么用，没想到有人愿意花高价买，我又带了一些回来。”

他这次带回来的书更为偏门，甚至都不是他们能认得的语言文字，也不知道亚利安收不收。

布利斯把东西收起来：“我会处理好的。”

理查德乐呵呵地走了，厄伦暂时没地方去，又不敢住旅馆，于是跟着他回船上。布利斯目送两人走远，才关上门，问莫达伊道：“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恶魔？”

他看到厄伦拿出来的胸针时就在怀疑了，毕竟这种风格在罗萨算是罕见。

“不是瓦布拉，是个人类。”莫达伊当时对布利斯摇头便是否定他猜想的意思，“但也未必和他没关系。”

“什么意思？”

“他的灵魂是人类的灵魂。”莫达伊说，“但灵魂和血脉里也有恶魔的味道。”

“也就是说，他和我一样，是个恶魔和人类的混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