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事只要开了个头,必然会越来越过分。”猫眼担忧道,“狼...布利斯......唉,叫你‘先生’太别扭了,我喊你老大吧。老大,贪欲是难以克制的东西,私藏一两块玛瑙石不会满足他们的胃口的。”
“我会解决的,不必担心。”布利斯安慰地笑了一下,“以后都靠你了,马特。”
猫眼愣住了。
他敬佩布利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有勇气独立走出鬣狗街,且活的很好的人。猫眼也渴望回到平凡、普通、无需以暴力成活的人类生活,所以毫不犹豫地成为第一批投身矿区的人。
可他在鬣狗街生活太久,自觉除了暴力身无长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名为“社会”的新世界立足,是否能找回自己的名字。
马特。
“你也会走出鬣狗街,有新的未来的。”布利斯肯定地告诉他,然后单手爬上马车,莫达伊也跳上去,笑着朝猫眼挥了挥手道别,驾着车淌着长河般的夜路离开了。
翌日早晨,弗洛里斯,一座被誉为艺术之都的城市。
这座城市清醒得格外的早,天没亮多久,街边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打开门,商贩们支起小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笑着互相打招呼。唱诗班稚嫩的童声穿透教堂五彩的玻璃,越过屋顶的天使雕塑,顺着醒神的风飘过来,敲开商铺二楼的窗。一个少女推开窗户,懒洋洋地趴在窗沿上,她曲起手指卷着垂落身前的卷发,心不在焉地随着童声哼唱教堂的歌谣。窗下,一阵轻快的琴音加入了和声,少女眼睛一亮,整个人探出窗外往下看,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孩抱着一把鲁特琴,随着唱诗班的音调合奏。他脚步向前,视线却定在那扇窗户上,从向前走,变成侧身走,再转为倒着走,绕着窗户画了个弧,洋洋得意地......撞到了别人身上。
“唉,对不起!”琴音骤停,男孩赶紧转身道歉。
“没关系。”被他撞到的人戴着一顶遮挡住眼睛的硕大礼帽,穿着严实的黑色外套,戴着黑手套,只有一小块苍白的下巴露在外面,却也不被阳光照到。他似乎有急事,侧身绕过弹琴的男孩,就匆匆往他身后走去。男孩视线追过去一看,发现那是紫藤树旅馆的方向。
“哦,我亲爱的主人。”莫达伊站在紫藤树旅馆门口,看着一朵花也没有的外墙,用浮夸的语气说,“你的浪漫真令我感到意外,但我们似乎来错了时候?紫藤花是4月开吧?”
“这里离弗洛里斯警署最近。”布利斯从来都和“浪漫”攀不上关系,他走到旅馆前台,摘下帽子道,“你好,我要两个房间。”
“不好意思,先生。”旅馆老板为难地说,“有一个房间刚刚被别的客人订走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
“没关系,我们住一个就可以。”莫达伊凑上来,从布利斯腰间拿下他的钱袋,爽快地付了钱。
“好的,301号房间,这是您的钥匙。”旅馆老板笑容可掬地说。
莫达伊从老板手中接过房间钥匙,不给布利斯抗议的机会,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楼上扯,一边甩着手里的钥匙一边得意地说:“这是命中注定,主人,故事都是这么展开的。一对私奔的情侣冒着夜色,匆匆来到一间浪漫的旅馆,害羞的情人上前,向老板讨要两个房间,老板怎么会做将他们分开这么不懂情趣的事?于是告诉他们,先生们,我们正好只剩最后一间房了。两位先生顺理成章地拿着一把钥匙,走进同一扇门,躺在同一张床上,然后......”
“然后?”
“然后就不是免费的内容了。”莫达伊将钥匙一收,狡黠一笑,“一枚金币,先生,我给你讲完后面的故事;十枚金币,只要十枚,我亲自给你演一遍,非常划算的买卖......诶?”
一个神情飘忽的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撞了莫达伊一下,也没道歉,步履匆匆地走了。莫达伊见她就这么走了,脾气瞬间涨上来,他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莫达伊刚要把人叫住,一股尸体的臭味非常淡地飘过他的鼻尖。
“等等!”莫达伊回头快速跑了两步,一把将那个女人抓住,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她的脸。
白,没什么血色,但也不是尸体般的苍白。
“你?你干什么?”女人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莫达伊,这明明是很自然的反应,可莫达伊不知为何感觉她有些怪异。好像,有些呆滞?
他用恶魔的双眼去观察女人的灵魂,很正常,是人类的灵魂没错。他又去闻灵魂的味道,也很正常。方才那若有若无的尸臭味仿佛是他的错觉。
“你是谁?放开我!”女人开始挣扎,引来众人的围观,布利斯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莫达伊不顾众人的议论,竟然直接上手把女人覆盖脖子的衣领拉下来。女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莫达伊!”
看不下去的正义人士冲上来,布利斯赶紧把莫达伊拉回来,人们把女人和莫达伊隔开,大声谴责这无礼的行迹,莫达伊的视线却依然死死盯着女人的脖子。
没有伤口。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
布利斯怕多生事端,赶紧向女人道歉,然后把眉毛拧成一团的莫达伊拉走了。两人走到三楼,快速找到自己的房间走进去,布利斯才问:“刚刚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现,可能是我误会了。”莫达伊终于从神游的状态飘回来,解释道,“我刚才,闻到了一股像是吸血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