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台自片片瓣尖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碎光。
自此,世间再无煜阳真人。
偌大洞府一时寂然,应颂睦缓缓出声:“多年来众人皆以为大名鼎鼎的煜阳真人无门无派,没想到竟是出身皓曦。”
苏映涟看着手里的白玉花灯,叹息一声:“我已经试过了,以我等的修为,使不出它。”
“怕什么。”应颂睦颔首,“到时候我们几个剑使合力驱使,无非就是最后散去一身修为罢了。”
他们两人一言一语,池珩微微抿唇,通身的阴沉,忽而拔剑劈开自后袭来的罡风。
独臂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劈腿扫过去,池珩旋身而上躲过,不料蒙面人只是虚晃一招,五指抓向苏映涟手中花灯。
苏映涟负伤行动不便,将将慢了半拍,手臂被他反手扼住,咔嚓一声折断,手指脱力,花灯落入敌手不见。
浮青剑与皓曦剑两面夹击刺过去,汹涌灵力撼得洞府震动,蒙面人却只是轻笑一声,轻飘飘闪身避过,反手击向应颂睦。
“剑移三寸,锋芒太露不留后手,出招太慢。”
那人出招稳捷如留残影,两位剑使来不及回击就被他赤手空拳打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力以剑格挡,好不狼狈。
偏他故意挑衅,将二人慌张出手暴露的缺点一一挑明,目光冷厉,像匹盯紧猎物的老狼。
“如今仙门后辈混得如此地步,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他慢悠悠逼近,举起手臂凝力,掌心聚起一团黑气,声音低沉。
“我便代两派掌门好好教教你们。”
手腕翻转之间气浪滚涌,煜阳真人的洞府因主人的消亡在蒙面人的威压下不堪一击,天旋地转间尘石簌簌而落,水柱接连自深潭喷涌而出,竟将不见天日的洞壁生生穿出天光而落。
黑气如刃劈空而来,池珩将自身灵力汇入剑中,脚尖轻点迎身将其斩散,剑刃直刺蒙面人。
蒙面人一动未动,应颂睦在身后惊声:“躲开!”
池珩也有所感,瞳孔微微一缩,离蒙面人心口只剩一寸猛地收剑旋身,腰间堪堪侧过黑刃,顺力甩出去的腰牌下白穗被斩去一截,飘飘落地。
散去的黑雾重新凝聚为黑刃,落入蒙面人手心之上由他旋转把玩。
一阵幽蓝光辉划破地面,紧接着身后无数水箭飞袭,蒙面人顿收黑刃,聚煞抵挡。
苏映涟身形摇晃,他本就受了重伤,这一招耗了他太多灵力,猛地吐出血来,倒地再不起来。
池珩趁机手掌翻转灵力,一道光刃朝他袭去,看似状柳叶,却是千钧之势,亦如惊鸿孤雁。
蒙面人的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刃,口中一声吃痛闷哼,倒地捂住胸口,煞气瞬散。
水箭带着破空之声穿身而过,刺入体内后化为水。
应颂睦在他们对招之时摆出一阵“曳柳”,青莹光辉洋洋洒洒,阵法中央生出了藤蔓,接着迅速生长。
藤蔓紧紧缠住蒙面人将他带至半空,浑身的血往下啪嗒啪嗒地滴。
应颂睦顾不得他如何,跑去查看苏映涟伤势,池珩握紧手中剑上前。
“你是何人?”
即使身负重伤,蒙面人仍撑着那一身无用的矜傲,将下面的池珩扫了两眼,低哼笑了下。
池珩微愠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用。”蒙面人不怕死一般奚落,“上次你和那灵晔的剑使合力,他被我伤得只剩一口气;这次你带了两人,即使赢了我,暂且不说是谁的功劳,还是有人快要死了。”
池珩冷着一张脸,森森望过去,须臾,唇畔浮现一抹轻笑。
“看来你的确是身陷绝境了,竟只能打口舌之仗。”
他微微眯眼将蒙面人看得仔细,嘴角紧抿,眉头忽然拧了拧,朝那人遮挡面容的旧布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