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悯容心中一惊连连后退,剑尖在光下闪着银芒,池珩凉声道:“若是魔修妖邪,你这会儿已经死了。”
他刚才莫名走了神,被池珩教训也沉默接受,奈何池珩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贬低道:“你刚才在看什么?花、草、还是树?好看吗?被魔修一剑穿心更好看,要试试吗?”
商悯容冷声:“魔修怎么了?”
池珩低眸睥睨向他,脸上的厌恨不加掩饰,眼中充斥鄙夷。
“你觉得呢?”他瞥商悯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厌恶,“差点忘了,你父亲……哼。”
“我父亲如何轮不到你来评价!”商悯容摔剑怒道,“倒是你,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难道都喜欢当着儿子的面骂人家爹吗?”
池珩愣了下,收剑抬手想碰他,被他一掌拍开,不给池珩说话的机会,商悯容转身往外头跑。
池珩蹙起眉,脸色阴郁,拂袖进屋。
案上摆着他昨夜带过来的公务,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扫过密密麻麻的字,没空再管商悯容去了哪里。
日上三竿,有弟子匆匆忙忙跑进来,大声喊道:“剑使!不好了剑使!”
池珩笔锋一顿,抬眼扫他,那弟子登时噤声,端端正正立好,正要行礼,池珩阻止道:“直说出了什么事。”
“您外甥和人打起来了。”
池珩:“……什么?”
“您外甥把人按在地上揍。”
“……”
“那位师兄是文长老独子褚越溪师兄。”
“……”
池珩一直没说话,弟子悄悄望过去,只见一向冷心冷情的池剑使两指用力到泛白,啪地一声,笔杆断成两截。
他从容起身,道:“带路。”
皓曦正中心广场有三十六盘龙柱,空中虹光相连,眼下弟子们都聚在一起,嘴里说着“和气生财”“不要打”云云,打架的两人太过凶狠,竟是谁也不敢贸然去拉他们。
商悯容打红了眼,把褚越溪死死压在地上挥起拳头一拳接一拳,他打起架来不要命,全然像头野狼崽子扑咬猎物。
褚越溪被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脸上红紫交错,嘴里往外溢血,抓紧手里的法宝往他头上砸下去!
“狗娘养的野种!”
商悯容被砸得愣了下,鲜血嗒嗒往下滴,冒着腥气。
下一瞬,他目呲欲裂,夺过褚越溪手里的法宝狠狠砸下去。
褚越溪大叫一声,身体一抽晕死过去,商悯容高高抬手要继续砸,手腕蓦地被人攥住。
围在一起的弟子纷纷散开排成两列行礼,池珩面覆寒霜,眼神冷冷盯着商悯容,道:“你放开他。”
商悯容一掌拍开他的手,怒道:“不必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你吗?”池珩发出一声冷笑,从他手心夺过伤人的法器,瞧见上面裂开的一条细缝,又望向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褚越溪,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到自己面前。
“对同门下手如此狠辣,你娘怎么教你的,难道没告诉过你善恶黑白?”
不说还好,一听这人提起自己娘,商悯容面色更加凶狠,双手把池珩推出三步远,池珩正要拉过他回去教训,他却突然眼周泛红。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这么多年你在哪?刚才他羞辱我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过来?!你现在充当起明事理的好人倒是想起我娘来,不用你假惺惺!”
他越说越愤怒,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池珩一时无话,视线在商悯容脸上停留一阵,扫向四周弟子,问:“褚越溪说了什么?”
弟子们都噤若寒蝉,池珩也不逼问,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等偌大广场只剩下三人,池珩越过商悯容把重伤昏迷的褚越溪圈在怀里,灵力流入他的体内。
须臾,昏迷不醒的人慢慢睁开眼,看见池珩先是一愣,往后看见逆光的身影,认出那是刚才重伤他的人,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池珩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袖子不放。
池珩对商悯容道:“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