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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镜心魔茶衣对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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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市。

茶衣刚结束杀戮,动作干净利索,没有多余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指尖上粘的血,眼神里没有杀戮后的痛快,像一潭被冰凝结深不见底的湖面。

扑买庄展示台上的烛台在打斗中不小心扑灭了,黑暗如墨汁泼满了每个角落。茶衣将弄脏的帕子随手一丢,缓慢撩起眼皮,眼眸在黑暗中微微泛起的紫光,成为这方寸之地唯一的光亮。

做完这一切,茶衣凭着记忆走到身后五步距离的位置停下,然后蹲下在黑暗中摸索着,紧接着他摸到一个湿漉的布包,从里面掏出粗粝的长条状物咬在嘴里。

淡淡的药草味儿带着浓稠的血气,但这并不只是这根药棒散发出的,而是面前这堆难以名状的东西,茶衣不舒服地舒了口气,肺部像是被人扎了口漏气的水囊,呼哧呼哧地咳了起来。

弥漫在茶衣周围的空气有毒,毒素严重侵染了整个肺部,不过他已经找到了解药——从尸体身上掉落下来的药烟。

茶衣指尖生符,折腕点燃药烟头部,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眼前这尊庞然大物,他和脑袋对折死不瞑目的尸体对上眼,烟雾蒸腾,将眼前这座尸山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他叼着药烟,一手把控符纸燃烧的速度,借着火光将尸体扭曲的手指一根根掰直。并不是同一个人的,茶衣有意将不同位置尸体的手指有规律地掰出来,一根接一根,像嵌入悬崖峭壁的石阶。

整个过程,茶衣呼吸平稳均匀,没有任何表情,不存在杀人后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嗜血后的满足,像在耐心地打造一件艺术精品。

肺部自愈的过程有些漫长,茶衣摆弄尸体打发时间,甚至还有心情替面容尽毁的人找眼睛舌头在哪然后安回去。

终于,他停住了动作,用手夹住带血的药烟,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尸体轻微地颤动。比人高的尸山下压着还没死透的庄潢庒,茶衣看着他从最下方的空隙中颤抖地伸出手,一时不知该夸他生命力顽强,还是愚蠢不懂装死。

那只手才伸到半空,就被茶衣用药烟摁了下去,烟棒在手背碾了两圈,庄潢庒发出微不可察“嗯呜”的痛呼,不一会儿就彻底没气了。

茶衣抖袍起身,将手里的符纸抛到尸山,符纸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烈焰冲天,一道火墙拔地而起,他淡然地扫了眼,随即转身,抬脚离开。

刚踏出门,迎面撞上个不速之客。

茶衣眼皮都不抬,似乎早有预料:“看来扮可怜没能成功把人留住啊,像条被抛弃的狗,真可怜。”

“其实他只是不吃你装可怜这套罢,你尽管再试试故意把腿摔断,把胳膊折断,看看阿棂现在还搭不搭理你。”解燕没有被茶衣挑衅到,语气里带着戏谑,“娶木主也是你强求来的,他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意嫁给你,死了也不可能答应。”

没有任何犹豫,茶衣拔出副剑刺向解燕,伴耳边一道破风的声音,剑光闪过,解燕向后连连撤步,拔出醉玉单借扇骨巧劲一挡,那把剑直直刺入墙面。

解燕矮身与茶衣拉开距离,颇有炫耀意思地展扇摇了摇:“醉玉单,现在归我了。”

“这把扇子拿与不拿都证明不了什么,”茶衣将墙上的剑拔下,单手挽了个剑花背在手臂后侧,“既不能证明你是真的,也证明不了我是假的。”

那剑薄如蝉翼可弯曲,静息状态下如蛇尾摆动,软剑尚能使出如此威力,茶衣的控制力不容小觑。

解燕身形一抖,眨眼间已来到茶衣面前,醉玉单擦着茶衣的脖颈划过,却没见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那么重要吗?阿棂爱谁谁就是真的,他若是一个都不爱,谁抢到就是谁的。”

“不被爱的假货才在乎真假虚实。”茶衣笑了,“反正睡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两人同心同源,对彼此了如指掌,一招半式难分胜负,说话气息平稳,丝毫不受动作影响,不论是招式还是话,都朝着对方的软肋下死手。

电光火石之间,茶衣抓住机会往解燕暴露的腹部刺去,不料对方往后倒身,醉玉单反手刺入土里撑着大半身子,一脚踹在茶衣左腿。

茶衣下盘稳当,左腿猛然受力,身形却不乱,不过他指着解燕腹部那剑就这样被他化险为夷地避开,解燕冷笑一声:“你也得配。”

“我在幻境里喂了他我的恶人血,”解燕迅速调整身姿,剑锋斜扫向上挑刺,“他接受了我的血,等同于接受了我,你别忘了,不论是哪个茶衣哪个解燕,都是‘我’。”

银光晃过茶衣柔和俊美的脸,清脆的扇剑碰撞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炸响,茶衣接住这剑,二人对视一瞬,近在咫尺,看对方的眼神皆带着戏谑和嘲弄。

恶人血是茶衣身上神眼部位流出来的血,非常人所能承受,恶人血并非茶衣主观产生,本质特殊,双方完成授血后会形成“因果链”,若施血者与受血者有一方排斥,恶人血失控受血者立即化体而亡,而茶衣排斥淡棂以外所有人。

茶衣之间记忆同频,他当然知晓解燕在幻境中为淡棂授血的过程,也知道淡棂不排斥,但这不算什么:“你觉得他喝了你的血,就等同接受你?”

剑扇铮鸣,扇骨与剑身发出嗡嗡响声,二人拼完暗劲同时向后跃半米,拉开距离,茶衣往剑上缠符,面上的笑再看已变得狠厉:“那为什么在发现异样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跃迁到了我身在的茧房?”

“哦,因为你比较会装可怜。”茶衣明嘲暗讽,脸上的笑容与招招致命的剑式,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挺羡慕你的,身边没一个人也没有要干的事,不像我要照顾阿棂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根本没时间嫉妒他身边无关紧要的人。”

“在说自己是无关紧要之人吗?”解燕踏出一步,手臂力量暴起,展扇竖锋直朝茶衣门面劈去,“你放心,等我把你杀了,挑个黄道吉日重新迎娶阿棂,把你同一天葬了,婚宴就摆在你坟上,让婚宴的唢呐为你送行。”

茶衣回手挡下,腹部猝不及防吃了一拳,解燕见状挑起眉头看他,一连十几招向茶衣劈去,紧密的攻势逼得茶衣转攻为守,并非茶衣真不敌他,而是缘主在背后加持。

但毒蛇拔了牙也只是麻绳一条,茶衣已然毁了马市,重创缘主,再加持也厉害不到哪,反而借此抓住了解燕的空机。

剑柄重重在解燕手腕穴位上一砸,解燕吃痛失手抛扇,剑锋上挑,剑身穿过扇骨,醉玉单从剑尖转到剑尾。

“有远大的志向固然不错,但你要知道,立志可行为实志,不可行是为妄意。”茶衣不屑地瞥了眼解燕,似笑非笑地摇头,尾调上扬,语气笃定,“你这叫中邪。”

中心领域外。

宥山在进入茧房后没多久,就被缘主单独关进小黑屋,到现在才被放出来,一出来就在甲板上。

他抱着胳膊从里到外把商船检查了遍,自言自语道:“除了没人,和我们坐的那艘商船没区别,玩的什么花样?”

宥山打算下到停放尸体的舱室看看,希望能找到些线索,才走到门口脚步便顿住,舱室的门此时此刻敞着,门口被团黑气笼罩看不清里面。

直觉告诉宥山没那么简单,他警惕地往后退两步,目光死死地盯着从黑气中缓慢现形的男人,男人手里还握着一只稻草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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