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攻不守?!”这简直是,简直就是自毁式的打法!
官惟顾不上那么多,他真怕这傻逼被冰锥活生生砸死,虽然腿一直发软,手还是很痛,但他没道理看别人去死,自己缩在角落默不作声!
文小生抓到宥山的进攻空隙,合扇为剑旋身绕后刺向腰腹,然而这剑没见血,文小生斜眼睥睨攥着他手不放的官惟,抬脚踹了过去。
官惟飞出数米,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忙爬起来,下一秒,地上的冰锥“铮铮”抖动,齐刷刷地追着官惟去。
宥山挑起眉头,他没想到这个怕鬼怕死的哭包会出手相助,颇有点欣赏:“谢了。”
解燕站在不远处,只动嘴不动腿:“要不要帮一下?”
他们习惯了立马从某种情绪跳出来,绝不被当下情绪形成的死局困住,解燕看着淡棂往后撤了半步,理性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迈步,不然人会跑。
他和淡棂之间的窗户纸并非捅破就可以,那个圆孔只是解燕了解他的途径,具体看到多少,要看他怎么看,怎么裁剪窗纸,能不能把窗户彻底打开继而登堂入室。
“不用。”淡棂看着被冰锥追得满院乱跑的官惟,“教了他不少东西,现在是学以致用的时候。”
语罢,淡棂默默弹了弹食指,把即将刺到官惟的冰锥打破。
解燕看在眼里,无奈地笑了:“孩子他爹,这样帮孩子舞弊是不是不太好?”
淡棂没说话,神情无动于衷,抬头时眼帘在鼻梁上晃动,在鼻骨及两侧留下水波纹般的阴影,隔着眼帘能看到蓝灰异瞳如猫眼,夜色将他的皮肤衬得格外白皙,若是避开眼只看薄唇,更是勾得人无法专注地倾听他的话语,是神秘勾织而成摄人心魂的美|艳绝色。
解燕笑意更深:“我没意见。”
“噗呲”炸响,铁骨爪钳住文小生面中,从头往下撕扯到脚,那文小生如同线卷被刀片划开,皮肤炸开,肌肉崩裂。
不留任何喘息之机,缘主的转换速度相较娃娃生转为文小生,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蚕蜕般剥离最后一层外衣,粉色水袖掩面而立,谁也没想到文小生的体内还藏了个花旦。
生旦净末丑,怕不是才开始。
这时官惟拍头一叫,引人注目:“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那个臭说书,不对唱戏,不对不对,反正唱戏说书都有的那个乞丐!”
“我记得他叫,叫九百……九百……”官惟急得挠头。
解燕提醒了他:“九百溪。”
“对!九百溪,就是他!”官惟拍大腿,“他怎么就死了,白天不还好好的吗?”
“你们来这儿多久了?小维的隔音符是你做的手脚?”淡棂眼神凌厉。
若是官惟粗心笔误画错了符,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威力,除非某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故意找茬。
罪魁祸首已然暴露,还满脸无辜地狡辩:“阿棂,不是我。”
淡棂笑着“哦”了声,残忍道:“跟孩子新爹说去吧。”
刚摆脱冰锥追逐的官惟闪到淡棂身边,耳朵拉长了听他们吵架,趁解燕不注意一屁股挤过去,成功上位蹭到淡棂身旁当跟班,还不忘回头冲解燕比鬼脸。
花旦既出,结合缘主生前,就算杀了花旦再生出净末丑三角也不意外,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的角只会一次比一次厉害。
“师父,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官惟小心地扯了扯淡棂衣袍。
顺着官惟目光看去,花旦自出现始终保持水袖捂面的动作,咿咿呀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笑我画皮学步效娇娃,媚眼儿强勾海棠花,喉结锁在珍珠帕下!十年圣贤书全喂了狗吖——”
花旦扮相,小生唱腔。宥山警惕地退到安全距离,冰锥砸出的豁口愈合得很快,速度和解燕不相上下,只是衣服破了复原不了。
到此为止,官惟就是再傻也看出宥山不简单,不过在淡棂的良好教育下,就算内心恐惧也会装作没事人一样,关心一句:“下次还是不要那么莽了,就算不会死,也会痛吧?”
宥山逐渐瞪大眼睛,他能感受到官惟内心是惧怕他的,出乎意料的是他会对自己说这种话,顿时爽朗笑出声,大手一挥往人脑袋上一摁:“你小子,倒比他们会关心人。”
“你手都是血……别摸我头,脏死了!”官惟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咬牙切齿地推开宥山。
“这唱的什么,咿咿呀呀的听不明白。”宥山嬉笑着躲到解燕身边,探头问淡棂。
“画皮学步珍珠帕,说的是他男儿身硬扮女儿家,只为攀附权贵扶摇直上。”淡棂环顾四周保持警惕,总觉得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附近徘徊。
不出所料,三四道黑影从天而降,呈四方占位将他们和缘主围在中间,其中一男子跳出来说:“废道令而行,游九流之外,不拜天地君亲师,无规矩便规矩。此地已被不入流接管,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不入流?”官惟瞥了眼淡棂的位置,抱着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腰杆挺得更直了,“你是李倾辞?”
“好大的胆子,守令名讳也是尔等可以直呼的?”男人怒目一指,作势要拔剑教训官惟,谁想下一刻,这人竟被吊到半空。
“孟白!”同行男子往天上一看,拔剑直指大声质问官惟,“你使了什么手段!”
宥山摇头啧啧道:“早听闻不入流皆是群粗鄙鲁莽之辈,今日一见果然果然。”
“不入流开山立派的祖师爷是个误入茧房的乞丐,误打误撞发现了将秽气储存进瓶罐的方法,此方法不以损耗身体为代价,因而是门徒人均寿命最长的流派,又因其做法不入流而称不入流。”淡棂拂去衣袍上沾染的水汽,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