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帮助?”
素手弹琴医女还在那里,只是换了个朝向,似乎专门等着她。
她始终穿着素色衣裳,即使在亭子阴影下弹琴,也丝毫没有污色。
“刚刚要了信物,现如今又要姐姐帮我进魏家宴会,度灵可真是羞恼。”
朝揽云半讨好地拱手向前,笑眸盈盈,声音软着,完全是准备拜托人的样子。
“是吗?”医女早已料到,笑脸一扬,“可真是半分看不出你的羞恼。”
“医女姐姐能看出就不是度灵的羞恼了,度灵的羞恼可不会与旁人同样。”
被自己语气都别扭住的朝揽云一瞬间露出了难以言表的神色,却还是强撑着模仿自己记忆中他人达成目的时的撒娇。
“不只这件事吧。”医女多了些笑意语气,不过眉尖轻挑了就看出朝揽云背后的忧愁,又或者说,她早已料到的良心。
“我未进到里面。”朝揽云停顿了片刻,“那里面有很多人吧。我不想她们死。作为把我引入局的人,不管你们的目标是什么,都要做一下后备吧。”
“如果是为了推翻现在的掌权者,你们需要存活的证人和新生势力吧。”
朝揽云食指上紧紧挣缠着袖子的布料,脑海快速检索着来到中境后的每丝每点。
“汉家二小姐汉华一开始是为了把我引入局的吧,”她思筹,搅拌归类着线索,“青怜也是她的设计,她一早就知道吧。唯一可能不知道的就是我是度灵。”
“她一开始想利用东洲的宗门势力,可惜我从小被养在宗门之外,是个独行侠,你们才转而设计其他。”
“你们现在在设计…”
“想出来了吗?”
医女轻笑,没有展现出什么不满或是赞同的情绪。
“你一开始和我说的话,是因为发现我们在给你下局故意扰我心吗?”
“什么话?”
“所以,即使一直保养着琴,也不再弹奏?”
医女轻笑着,看着朝揽云因时间逝去而现出焦躁担忧的神色,依然不慌不忙。
“并非如此。”
朝揽云听着她怀着什么希望确认的嗓音,没有多想就否认了。
“纵横设计并非我的强项。弄不清楚破局之人的性格。这般问我,是你被排挤了还是你们不过一个草台呢。”
朝揽云皱了皱眉,终于说话不客气了起来。
“答应吗?每过去一分钟,那里的人死的可能性越多。”
“即使那里的惨状是我们设计你看到的?”
“即使如此!”
“好,”医女起身了,“度灵君,”她回头笑道,“我必须说,我是在弹奏的。”
“不开心地弹奏?”
医女不再说什么,快速离去。
——
“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暗沉沉的人把手中的类火把状东西扔出去。
“可真够狠心,好歹相处那么久了。”
“我前去不过是为了伟业,为了反抗,一切在拯救这个残缺世界之前都可以让路。”
“那天梯呢?”
“彦眭,你在天梯中还有一个孩子,你不去等待她妈妈的出生或者寻她坟墓吗?”
“我会抱着她未诞的尸体号哭胜利,那时候陪葬品就是我的信仰与诞辰。”
彦眭黑色金甲面具下的神色未变。
只听见对面人嘟囔了一句。
“可怜鬼,出生就无父无母的家伙。”
未尽的火烬飞过金甲颊侧,带去了一声声惨叫前往魏氏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