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悬日修养的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好。

自从上次看到斐温之后，她就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房间了。

江月白虽然名义上是来照顾她的，其实也有一层监视的作用在。大概是因为觉得她是个不稳定因素，上次跳进深渊的事情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江月白一直看她看得很紧。

不过今天，林悬日发现，江月白不在房间。

她睡醒一睁眼，本应该一下子凑上来的江月白，此刻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尝试地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发现对方根本完全不在。

这给了她机会，林悬日穿好遮面的白袍，只露出一双眼睛，随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依旧是那个走廊，没有什么变化。

她穿过走廊，发现之前还被摧毁的教堂，此刻正在加紧地修缮之中，很多人都聚集在那里，比之前有人气多了。

她走到教堂的中心大殿上，那里的缺口已经被基本补齐，祂的巨大雕像也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她抬手摸上了雕像。

这里面的能量，她已经几乎感受不到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变得十分微弱。

“咔——咔、咔——”

远处又传来渡鸦的叫声，林悬日抬头，几只渡鸦始终盘旋在教廷上空，久久不去。

她抬手，渡鸦又乖乖地落到她的手腕上。

“怎么了？”她抬起手指，轻轻摸摸了渡鸦的小脑袋。渡鸦也用鸟喙啄啄她的手指，算作回应。

随后渡鸦展翅，飞走了。

林悬日看向它们飞向的方向，视线落到塞拉的房间。

正好这时，泽尼从房间里出来，迎接今天来祷告祝福的修女，林悬日就跟在这群人身后，混入了房间。

一进房间，她能明显感受到，塞拉的房间比之前更加潮湿了。

不仅床单，就连桌子，椅子，地板上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渍，有些地方并不明显，但林悬日还是注意到了。

塞拉乖巧地躺在床上，微笑着，接受着一个一个修女上前的祝福。

林悬日排在队伍的最后，她抬头望向在一旁的泽尼。泽尼才经历了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眼神就已经变得呆滞了起来，注意力看起来也并不集中。

反而是塞拉，在着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变得越来越灵活起来了。

排到林悬日的时候，她蹲下身，轻轻地背诵起了祷告词。

背着背着，塞拉的脸色就变化了起来，由原来的微笑，变成了一种不知所谓的困惑。

“你……”

她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其实困惑是对的。

这些祷告词都是她编的，她一句都不会背。

林悬日装作很困惑的样子，睁大眼睛抬头看着她。

“你……祷告词……”塞拉的表情有些扭曲，她感觉有些不对，却不知道怎么说。

林悬日轻轻地点了几下胸口，随后用一种俯跪的姿势，握住了塞拉的手。

这是一种道歉的礼仪。

“我重新为您祷告好吗？”她说道。

在拉住塞拉手掌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皮肤下，对方充沛涌动的能量。

可惜这个能量却不是塞拉的。

“没关系。”塞拉似乎很抗拒和别人接触，她推开她的手，说道，“你继续祷告吧。”

林悬日点点头，既然对方说没事，于是又开始若无其事地胡编祷告词。

她感觉这种能量很熟悉，但是她却不知道是谁的。

祷告完成后，她环顾四周，看向了在一旁发愣的泽尼。泽尼也很快地注意到了她，对她点头微笑。

“节哀。”这是林悬日上去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无疑快速地拉近了她和泽尼之间的关系，泽尼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说道：“你是——？”

“我是莉西的朋友，我叫米娅。”林悬日随口又胡编了一个名字，然后对对方行了一礼。

“听莉西说，您是她曾经很好的朋友。”她说道。

泽尼听到这句话，有些欣慰，又有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多亏她还记得我——是我害死了她。”

林悬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的脑回路。

泽尼叹了口气，说道：“是我告诉她太多关于祂的事情，我早就该知道，祂会降下神罚的。只是没想到，我没事，她却……”

其实林悬日从来没感受到过什么神罚。

泽尼这样说着，又抹了抹眼泪。她的精神状态，自从开始照顾塞拉之后，就不太好，直到莉西死掉之后，她每天睡觉都开始做噩梦。

房间里祷告的修女渐渐地，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直到房间里只剩了她们两个人之后，林悬日才转头对泽尼说道：

“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房间里实在是太湿润了？”

这话提醒了泽尼，她茫然地抬头望向四周，这里到处都是水渍，她说道：“好像……是有一点这样。”

“这个房间，从你一开始来照顾塞拉的时候，就这样吗？”林悬日继续意有所指地提醒她。

泽尼终于有所察觉地说道：“好像……并不是。”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林悬日指了指身后的塞拉，说道，“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