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蛐蛐杨亮。你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杨稚一句锐评说的杨陆心虚目移。

“那时候，年轻嘛……”

但比起这一点，杨稚更在意的是：“你竟然性情孤僻吗？”

他怀疑地打量着杨陆。

这人给他的印象正如他评价里的杨亮：怎的谁都认识？不管是醉阳楼的老板，小摊位的摊主，还是富贵家族的上上下下，大街上喘气的几乎就没有他叫不上名字的。甚至他连路过的狗都知道是几岁，喜欢吃什么。

“碰巧而已，碰巧而已。”闻言，杨陆大汗，说我这是得了杨亮的精心培养，四舍五入跟你是相同师承，搞不好哥们还该喊你一句师兄呢！

“师兄？”

“那是门派的叫法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

“呃？”

“对了。”

“什么？”

“欺负你的那几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都在二队呢。”

杨陆很好奇他怎么会问这个。

“这样品行恶劣的人，怎么还会在杨家？”后者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呃……”一句话说的杨陆陷入了沉思：“其实现在的我倒有点理解他们了。”

“？”

方才不是说过了么，训练场教头有两位，杨敬与杨典——也就是现在秩木二队与三队的队长。

这两位当年干的事……现在回头看看可真够抽象的。

杨敬也是那种实力至上主义的家伙，把手下带的人从早上操练到晚上，落后者饭都不给吃，几乎要把人饿的去狗食。

“就你们这实力还想吃饭？还想睡觉？你们也配在杨家喘气！”

就说姜冶、曹帕、孟斗这三人，他们虽说天赋在同龄人里很是不错，但和其他天才比起来就相当平庸了。天赋上占不到便宜，学的又慢，在辱骂与饥饿的双重凌虐下怎么努力排名也总升不上去，慢慢的心态也就扭曲了。

就说里面实力最强的姜冶，这家伙季对决里排名最也就高二十三，通常赛程过半就去坐板凳了。

看杨典带的这些人自然也是恨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杨典与杨敬是两个大极端。

别看现在典队是这么个认真负责的性子，早年的他可闷骚的紧，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现，发挥全凭少年们自由生长。

就不说别人怎么吃好喝好了，就单说杨陆。

他平时集合也不出现，训练也不出现，找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窝着。

可偏偏每次季对决他都能拿出新招式，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试想，若你是这三人中的一个，每日被教头骂着，饿着肚子半夜训练着，完事还被一个每天睡觉的人骑在头上，难道你不会敌视他吗？

“我不会。”杨稚随即答到。

“但他会。他们都会。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会。”杨陆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时候：“这是我对人性最初的认识，也是人生里逃不掉的经历。”

“……”

“……”

屋中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本来在说亮哥的，怎么突然讲起他们来了。”杨陆挥挥手赶走晦气，笑着说二队很多人还是非常有趣的。

“愿闻其详。”杨稚对这些家底也非常感兴趣。

就好比说姜义恪，这兄弟各种意义上的不是人，成天就跟住在训练场似的，白天也能看见，晚上也能看见，一直都是季对决的第一。

再比如说苻改梨，这姐姐三天两头不见踪影，但每次出来都有新奇招式。只不过这些招式不太稳定，有些能杀他人一个出其不意、自乱阵脚，有些纯粹是反手把自己推进坑里、胡搞一气。

得因于此，她的季对决的排名也忽高忽低，高了第二名封顶，低了六十四垫底，全程突出一个惊险刺激、搞人血压。

不过她本人倒是从不把这些看在眼里，每次打完季对决原地消失，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杨陆看着顺眼的还有以卢约翡为代表的那几人。

他们很明显看出是真心以修炼为乐。

与姜冶等人不同，他们分开苦练时从未露出丧相，聚起交流时也从不抱怨，每次都仔细复盘，一不留神就熬到半夜。

杨陆曾坐在墙上看了他们几天，亲眼看着他们从交流到上头到打得不可开交，再然后各自彻夜未眠在房间里几度推演，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再讨论再比划再冥思苦想直到达成共识。

当然，这样做的直接结果便是他们很容易错过饭点，然后不得不去饭堂找厨娘单做……呃，所以他们如今已经胃疼了好些年了。

至于最后嘛，杨陆想起来的是卫绝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