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你冷。”正说着,杨稚又迎上一个转头看他们之人的视线。
那人眼神与彭家丹荷院侍女的露骨不同,与杨城路人善意的好奇有些相仿,但又多了几分关切,看得他好感顿生。
其实莫说是外人,便是他也瞅着杨陆的脖子不适,尤其是路人都裹着围巾之时。
不过杨陆又不是身娇体弱的小小姐杨珊,他也自然不会多管这个闲事。
“没想到你还是个关心他人的。我倒觉得他们看着你更冷。”杨陆顺手捻起了杨稚的袖子:“瞅瞅这单薄的布料,还是白的,脸上再没什么表情,我快冻死了。”
杨陆一边说着,一边还躲着路人露出夸张的表情,引得杨稚也不由得上翘了嘴角。
“得得得快别笑了。”杨陆揶揄他:“你这一笑离人间世可更远了。”
他倒退一步打量着杨稚,心说这白衣贴身倒也看不出武器藏在了何处。
但想想那么一大包行李杨稚都有办法藏在了身上,他不由得又暗笑自己思维呆板。
“若是真和人打起来……”杨陆自言自语到。
他想象着杨稚孤鹤长剑于战场上上下翻飞,反身一剑挡向敌人的重锤。
只听叮当一声脆响,这个俊如迷仙的男人身上坠下几点碎银滴溜溜地滚在地上。
恰逢两人同时变招收势再斩,短兵交接之间杨稚的速度越拉越快,身形也逐渐化作了白色残影。
那白色残影逝若流星,闪得人眼花缭乱,满眼五彩斑斓,再看竟是抖出了几件衣袍半挂在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稚突然爆笑出声。
他一手拦着杨稚一手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直不起腰来。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点没品笑话,对不起,我忏悔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只顾得笑,抬头撞了木牌才发现自己险些走过了目的地。
“诶,到了,啥时候到的。”他在小巷里捂着头四下张望:“门在哪儿来的?”
多稀罕啊,不会有人走着走着能找到酒楼的后厨院子,但是找不到人家的正门吧?不会吧不会吧?
“呃……”一时之间,杨陆有些尴尬。
此时,他两人已经能听见厨房火热的锅碗瓢盆声,但……
“翻墙翻习惯了……”杨陆捂着脸不敢说话。他是这酒楼的熟客了,向来都是翻了院子直接进去的。
但如今他带了“朋友”,自是不好和杨稚一起闯到别个的厨房里去,多不礼貌啊。
“你想翻就翻吧,我去走正门。”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杨稚言到。
“真的假的?”杨陆很是稀奇。这你都能知道?怎么会有人根据别人买的豆腐和直奔厨房两件事猜到他担心豆腐放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啊?这对吗?
这等冰雪心智,倘若换了旁人,只怕他早就被吓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夜能跑多远便跑多远了。
但对杨稚么,他还一直真生不出什么戒备的心思——呃,别说戒备了,根本就是连脑子都没带。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秋季出行本就没打算带脑子……
“好了,打住,吃饭最重要。”杨陆在身上摸索片刻,才想起所有行李都在杨稚身上。
“呃,到门口你就说是阿陆的朋友,然后找张桌子坐下便是。”杨陆伸长脖子试图找条路出来:“我等下去找你。”
“我自己去找吧。”杨稚贴心地说到:“豆腐别化了。”
“我去!”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害臊乱了心智,温度没调节好,杨陆赶紧把豆腐从袖口里拎了出来。
他转头看着墙头欲翻又止,再三确认到:“你确定能找到哈?别丢了哈?”
“放心吧。”杨稚学着他笑了笑,咬字也刻意重了几分:“阿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