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岚点头:“像大叔这样迟钝到不行的人,就算不能分辨这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也能感受到她是特殊的吧。”
“太阳就是太阳啊,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秦岚向前两步,走到江渲对面,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换来江渲一个疑惑中带着一丝杀意的眼刀,人倒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秦岚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道:“所以即便太阳陨落,也还是会选择留在原地等待,期待着太阳再次升起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浑浑噩噩活着,比起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太阳升起,更令他恐惧和不能接受的是‘也许只是’暂时休憩的太阳,永远不可能再升起吧。”
说完秦岚就放下手退了回去,道:“先不说他,杨舟来找我时用的理由可是‘尽快回来处理我的未来王妃’这个理由。”
他掀起眼帘看了眼江渲,“你不解释一下?”
“啊。”江渲的思绪仍旧沉浸在方才秦岚说的那段话中,闻言漫不经心回答道:“就是宁昭郡主,她刚走。”
“阿筝照顾过宁昭郡主,听郡主的意思,她大概是见证了阿筝死亡的人之一。”江渲思量着说道:“如果徐乐贤想要的遗书真的存在的话,大概就在郡主手上吧……看来还得再找个理由请郡主来一趟。”
他想到什么,终于抬起头:“对了,她今日来用的就是来向你请安的理由,一会儿你直接递个拜帖说让郡主白跑一趟很过意不……你这什么表情?”
秦岚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一脸麻木看着江渲,慢吞吞道:“我从昨夜亮灯忙到熄灯,直至今天早上接近正午,休息时间全加起来拢共就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现在听见跟任务有关的字眼就头疼……不能说点提神的吗?”
“提神的?”江渲回顾了下上下文,意外问道:“你对你这位未来王妃很感兴趣吗?”
“不。不管这位你口中的未来王妃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我都不太感兴趣。”秦岚抬手揉了下眉心,放下手时情绪恢复如常:“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怎么将我这位未来王妃送走的。”
江渲听出了秦岚的言下之意,误以为他是想听自己乐子,故作一言难尽道:“……你想见她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叫杨舟备车。”
“……江渲。”秦岚幽幽唤道。
江渲终于破了功笑了起来,往前一凑,仔细观察了翻秦岚的眼眸,点头肯定道:“都一样,这提神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秦岚没说自己是被他气清醒的,没再纠结,换了话题,道:“你要去找宁昭郡主的话,用我的口令就行,记得带上杨舟一起,吃过午膳再去。”
“有关夏季围猎的信息我让人整理出来了,是往年的,你要看的话去书房找。”秦岚交代完站起身往里面走,道:“我要补个觉,天黑下来再搜一遍皇宫。”
他简单说完了安排,问江渲:“还有想说的吗?”
安排得如此细致,路都给江渲铺好了,只等他自己踩上地,江渲还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干巴巴道:“……辛苦了。”
“你知道就好,记得答应过我的事。”秦岚随意一摆手,“去吧。”
侥是江渲也干不出在同盟劳累了近二十四个小时后还故意扰人清梦的缺德事来,他放轻手脚退出了寝殿,低声吩咐雪茶:如果有人说有事要找四殿下,直接将人带来找他,他不在就把人劝回去,别让人啊猫啊狗啊雀啊闲得没事在寝殿周围晃,吵得人心烦。
“对了,让人给宁昭郡主府上递一份拜帖,现在就去,我今天就要见她。”江渲一边说一边快步往书房去,跟在他身后的雪茶得小步快跑才能跟上,低声应是。
还没走出多大一段距离江渲就看到了被杨舟领着往里走的徐乐贤,看看方向,似乎正要往寝殿去。
“找谁。”江渲开口将两人拦了下来,因为刚经历过一场不轻不重的争吵,即便眼前人能称一声前辈,在他拒绝帮助两人后江渲的态度再次冷淡下来——当然,江渲心里清楚,也不只是因为他拒绝提供情报的原因。
“四殿下在休息,有事和我说。”他看着眼前半低下头,神色看不分明的徐乐贤,以及旁边一脸平静的杨舟,偏头问道:“哦?难道说是改变主意了?”
那场争吵是秦岚进殿之后发生的,秦岚是杨舟叫回来的,没有得到不准偷听的命令,杨舟一定会潜伏在几人看不见的地方,想必听见了几人发生的争执,并明晰了江渲与秦岚的态度。
如今杨舟肯将徐乐贤领进来的原因就变得很好猜。
“如果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徐乐贤没有抬头去看江渲,嗓音发哑:“并且愿意全力帮助你们完成任务。”
“……你能否让四殿下派人帮我寻找她?”
果然是为了这个啊,毫不意外的结果呢。
江渲思考着什么一样,双手环臂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似乎在考虑徐乐贤的请求。
徐乐贤感到掌心渗出了汗,就在他快坚持不住抬头去看江渲时,眼前的年轻人终于开了口:“终于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早做什么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既未答应,也未拒绝。
徐乐贤愣愣看着江渲离开的背影,终于意识到什么,喊道:“等……!”
“嘘。”听见喊声,江渲眼神一凛,背对着人半回过头,杨舟即刻会意,抬手将徐乐贤尚未喊出的后半句话捂在了喉咙里。
“我不喜欢仓促之下,或是一时脑热做出的决定。”江渲说:“那太随便了,能够轻易推翻。”
“我要你想清楚一件事——为了寻找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她,你是否愿意为此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江渲语气中不带温度,“我不需要随时可能动摇立场,不把我同伴看进眼的合作伙伴。”
说完江渲就回过头,没去看徐乐贤的表情,快步走进了书房。
关门前隐约还能够听到外边传来的细微动静,书房的门关上后所有一切声响就被隔绝在了殿外。
江渲深吸了口气,垂下眸。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
几个深呼吸后,江渲才将视线投向略有凌乱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