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四名军雌架住的奎克不受控制的脱离,被一道幻化成黑色锁链的精神力拽住脖颈狠狠划过半空。
谢利一路狂奔紧追,在看到那个身影在海面高空被松开,也奋不顾身跳下桥。
当然,比他更快的,是展开翼肢极速下追的玛拉基·雪莱。
可是来不及了。
海面之下是早已经聚集伺机而动的十几只绿泪鳄,人影刚入海面,便被四分五裂撕咬,顷刻间,浓烈鲜红的血雾晕染开。
玛拉基·雪莱脸色瞬间凝固,却也不敢耽误,迅速急转黑色翼肢,眼疾手快将直线下坠的谢利抓住。
仅差一寸,绿泪鳄的尖齿就会将他也同样吞噬。
“啊啊啊啊啊!!!!”
谢利喉咙里爆发凄厉的嘶吼,像是灵魂被撕裂时迸发出最后的挣扎,他的双臂死死向下去抓住什么,可指尖里除了冰冷的空气,全是虚无。
“……”玛拉基·雪莱拧紧眉,更加用力抓紧,仰冲上桥,抱着崩溃近乎晕厥的雄虫稳稳落地。
老拉斐尔见谢利还活着,面部闪过可惜。
玛拉基·雪莱面色起出怒意,他缓缓放下雄虫,后背漆黑的外骨骼沿着脊骨线在此刻突然裂开,黑色的翼肢瞬间展开两倍宽,其下方猩红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刺出生白骨刺。
一双充血的冰瞳转为燃烧的熔金色!
所有猎星战队的军雌们,紧随其后展开背脊翼肢,发出阵阵共鸣的黏腻蠕动声,迅速遮天蔽日般“编织巨大的网”,将在场所有虫族全部围猎。
虫群们都被这一幕吓得惊恐至极,玛拉基·雪莱是要把他们当敌军攻击吗!
也正如他们所想,“全体听令,所有虫族全部放下手中武器,联港政府从即可起,暂由军队接手。违抗者,杀。”
猎星战队速度极快,在场的雌虫们不敢反抗,全部配合背手镣铐。
“你们干什么?还要抓我?”老拉斐尔雌君的哥哥珀西瞪着眼睛大吼:“都斯,你怎么敢,我是你的雄主!”
都斯面无表情,“唯一的虫蛋因为是只雌虫被您亲自抹杀,您不是我的雄主,您是罪犯。”
老拉斐尔雌君大怒斥骂:“玛拉基·雪莱,你疯了吗?你竟然敢逮捕一只雄虫。”
玛拉基·雪莱转向他与他手下轮椅坐着的老拉斐尔,冷冷道:“你们也逃不掉。”
他大步走上台,“卡门·拉斐尔,你身为帝国公爵,私自谋害人类执政官扬·奎克,军队记录仪全程录制犯罪过程。我将依法逮捕你。”
老拉斐尔阴沉的抽动了下眼皮,不慌不忙说:“上将误会了吧?老夫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老夫的儿子才是最大的功臣,他以一己之力斩除人类的伪善叛徒,人类政府在得知后会非常感谢他没有纵容其破坏我们两族之间的友谊。”
玛拉基·雪莱对他颠倒黑白的功夫早有所领教,继续道:“你的罪名可不——”
“证据呢?”老拉斐尔气定神闲打断,反问:“雪莱上将,老夫知道你打得什么注意,表面上以拉斐尔家族为首,实际这些年你暗中调查,想找到拉斐尔家族的把柄。终于,你精心谋划多年在今天找到机会以官方形式带走人类执政官,想以法律的手段用量子记忆回溯调查,再向全星系公开想拉斐尔家族所谓的‘证据’,可惜啊,老夫早就识破了。
人类执政官一死,他所有留下来的东西都站不住脚,无法作为证据。你千辛万苦想要的东西,全没有了。”
老拉斐尔目光讥讽:“还想用记忆?呵,海面上那些漂浮的人体组织,想来是对上将没什么用了。”
“……你该死。”玛拉基·雪莱脸色异常难看,雄虫胆敢堂而皇之的杀外交、承认罪行,无法想象这次让他逃脱,联港将会再有多少虫族无辜死亡。
“上将想杀老夫?可老夫死了你也逃不掉!不止你,联港的所有虫族都活不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吧他仰天猖獗大笑,精神力从他额间复眼扩散四周,低级的雌虫当即被伤得跪倒在地,痛苦尖叫。
猎星战队虽不至于受这种伤害,却用翼肢抵抗连连退后四五步。
见此,老拉斐尔更加张狂,甚至还跺起脚来助兴,“那小子还想给老夫下毒,老夫的精神力岂是他一个仅活了十几年的小虫子能毁掉的?不过是给他要一场戏罢了。”
玛拉基·雪莱的身形一直未动,听此却脸色变了。
老拉斐尔嗤笑一声:“愚蠢的你们啊,如果你们两方合作,老夫今天还真就束手无策,但虫神在上,它也偏爱老夫。当然了,也要感谢你们的傲慢,都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败老夫!”
玛拉基·雪莱瞳孔震颤。
这句话几乎明示奎克与谢利的立场,那为什么——
“老夫说的对吗?我的儿子。”
玛拉基·雪莱猛地转身,他没有感受到雄虫的气息,老拉斐尔难道要对雄虫出手——
不对,玛拉基·雪莱震惊的看着站在原地面色异常清醒的雄虫。
他的精神力微弱到……C级。
“丢人现眼的东西,你暴露了!”
老拉斐尔语气狠狠怒斥,仿佛在训斥一只极让他不满的宠物。
谢利低低笑出声,牙龈染上血液,金色眼镜架之后目双眸异常平静,“雄父不用生气,这里不都是您的虫吗?”
他一步一步,走过被精神力攻击倒地一片的虫族们,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走上台。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这个C级雄虫配不上你SSS级雌虫吗?”谢利走到玛拉基·雪莱面前轻笑一声。
玛拉基·雪莱动了动唇,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遏制住他的喉咙。
长达十九年的婚姻,他竟然不知道——
“不要害怕,雄父再给我打一针管剂就好了,到时候我还是SSS级雄虫,还是那个与你称为天作之合的雄虫。”谢利神色安抚又谦卑,“不会让你丢脸的。”
他转向老拉斐尔,“雄父,您说对吗?”
老拉斐尔轻蔑一笑,“我的儿子,只要你听话。”
“我听话。”谢利点点头,转身对玛拉基·雪莱说,“你也听话,把军队撤掉吧。”
“……”玛拉基·雪莱终于明白为什么雄虫面对自己时会常常无力又刻意。
“怎么啦?”谢利温柔的笑着,一改往日冷淡,用哄的语气说:“没有我的雄父,我什么都不是,没有拉斐尔家族,我就会被送进玉兰屋卖屁股。雪莱,就当帮帮我,把你的军队都撤下好吗?”
老拉斐尔在谢利的背后再次说话:“上将,这回看清了?在联港,只要有老夫一天在,联港永远是拉斐尔家族的。
就像我的儿子,全星系都知道拉斐尔家族的少主是一只SSS雄虫,享受着帝国最高雄虫的津贴,每月生活费用足以持平猎星战队一整年的税扣。
真相?呵,谁又会在乎?
老夫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你是雌虫,我是雄虫。你永远,只能在老夫的庇护下活着。”
谢利几乎同时发出大吼:“我是你的雄主!你必须听我的!撤掉!”
玛拉基·雪莱禁不住退后一步,怔怔的看向他。
雄虫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流泪,十几年第一次下达命令,却更像是在无助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