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分化出布鲁斯、蝙蝠侠以及狂笑这三个意识体——或者人格？——之后，即使几人的五感还是共通的，记忆却不再保持同步。

——这是一件好事。

至少就目前而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点目标的穿越者没必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不然布鲁斯和蝙蝠侠真的很担心好不容易才尝试着抓住‘希望’的穿越者，会再次堕入绝望的深渊。

而狂笑，即使没有布鲁斯和蝙蝠侠的阻止，也充满恶意的没有给予穿越者一丁点儿提示。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蝙蝠侠特意保留在微型电脑的资料上得知了自己所需要的情报的穿越者，则老老实实的龟缩在哥谭剧院的阴影处，在六点到来之前的几分钟内，毫不意外的等到了那幸福的一家三口。

尚还年幼的孩子还保留着属于他这个年龄对的纯真，那双不曾遭遇苦难的蓝眼睛里溢满了快乐，在哥谭剧院门口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那欢笑着的一家人就仿佛是玻璃展示台里闪闪发光的珍宝，显得在阴影里窥探的我就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可怜又可悲。

真好啊——我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让目光里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复杂情感打扰到他们的幸福时光，只在心里发出一声声不知是出于何种情感的感叹：真好。

在我的记忆里，属于我的父母——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的影像已经变得模糊了，唯有他们对我的爱意不曾因时间而褪色。

所以，这个世界的韦恩一家只要继续这么幸福下去就足够了。

我注视着三人的背影，在黑暗中投放出了我曾经拥有过的纳米探测器。

摆弄着手上的设备，我操控着那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机器在哥谭剧院里的阴影中穿梭，然后，最终让其固定在韦恩一家上方的巨大水晶灯上。

这个纳米探测器的外形是一只蟑螂，就哥谭的情况而言，对于这种上辈子让我见了忍不住为之而尖叫的小生物的出没并不是一件会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情。

凭借着其上的高清摄像头，我能够清楚的看清韦恩一家的一举一动。

而我本人，也借着阴影潜入到了一个即使在观看途中有人对韦恩家行刺也能够马上出手救人的位置上。

当然，我本人并不在剧院内。

毕竟除了救人，我并不应该出现在他们面前，给此时此刻那幸福的一家人带来没必要的痛苦和烦恼。

更不需要知道在另一个全新的宇宙里，自己的同位体/孩子成为了一个毁灭一切的精神病。

所以现在，我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好了。

——等待那个命运般的节点的到来。

单纯的等待本应该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但此情此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我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

《佐罗》的确是布鲁斯最喜欢的片子，可在八岁的那个夜晚之后，布鲁斯却再也不曾看过它。而那一晚，小布鲁斯本不应该惧怕突然冒出来的蝙蝠的——本质上是个穿越者的他比起虫子，其实并不怎么害怕蝙蝠这种生物——可蝙蝠实在是太多了，而被宠得太过于娇气的小布鲁斯即使不拍，却也因为蝙蝠过多的数量而任性得想要离开乱糟糟的剧院。

——所以，明明不怕，却为什么非要矫情的离开呢？

属于布鲁斯的反问在心底想起，即使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这也依旧是狠狠哽在布鲁斯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