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说：“这是你的报复？”

叶梁枝仰头看她侧脸，长睫低垂，一副娴静温婉的容颜，挑眉道：“你觉得不够厉害？”

太师轻描淡写道：“报复不应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吗？”

叶梁枝有些讶异地看着她，难以想象这是美丽端庄的太师说出来的话，但又觉得这种反差很有趣，很让人心动，没什么立场地跟着笑了笑：“好，那就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其实，像叶梁枝这种任务者，做到不符合现代社会世界观的任务在所难免，管理局在这方面有一套完备的程序，每次回去都要接受心理疏导，确保他们没有做任务做出心理阴影，甚至人格改变。

毕竟是被法治熏陶长大的人，即便在杀人放火如洗锅刷碗般常见的世界，他们也不能完全做到视人命如草芥，所以他们可以帮委托人报复、惩罚负心人，但是轻易不会直接杀人。

当然，如果威胁到自己性命了，那也有事急从权的例外。

叶梁枝叼着太师领口的衣边蹭来蹭去，她倒没有别的意思，反正她不主动进行下一步太师能无动于衷到底，这不过是个下意识亲近的举动罢了。

“小绿。”太师忽然说。

叶梁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你说我像小绿？”

太师垂眼看她：“不像么？”

叶梁枝一时间咬牙切齿，从前她不满于人不如鸟，现在“人如鸟”了怎么也那么难听呢？

叶梁枝怒而去扯太师衣带，这可不是鸟会做出来的事情。

月亮西沉之时，叶梁枝想起一件事：“对了，我查过了，昌氏不在宫内。”

太师微微侧了侧头：“不在？”

叶梁枝点点头：“嗯，我找遍了，反正现在宫里是没有这个人，具体什么时候消失的不知道。”

太师垂下眼睛思索了什么没有说话，叶梁枝本就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指望太师出什么主意，所以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说了点别的，随后就告别太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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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月楼地处湖边，有一多半都悬在湖上，湖面下并没有支柱，而是用几根铁锁固定，借水的浮力保持平衡。

“这个我一早就发现了，”谢晖在叶梁枝的安排下套上奇怪的潜水用具，和她们之前用的那种很相似，却又做了一些改良，她和叶梁枝头罩被一根细绳连在一起，竟然能够在水下清晰听到对方的声音，只不过质感有些变化。

谢晖：“一共二十八条铁锁，只有一半在外面，剩下的都延伸进楼内了看不到，不过肯定不是一般的能工巧匠打造的，我在皇宫里都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皇宫里要这个干什么？”叶梁枝说。

谢晖沉默片刻：“也是。”

谢晖看叶梁枝游来游去拽那几根铁索，忍不住说道：“我算数还可以，不用再数一遍。”

叶梁枝把所有铁索都拽了一遍，谢晖不吭声在旁边干看着，叶梁枝拽完朝她招了招手，谢晖不动，叶梁枝就朝她游了过去。

“一共二十八根铁索。”叶梁枝说。

“我知道。”谢晖冷漠。

“二十二根斜向上，六根斜向下。”叶梁枝说。

谢晖：“嗯？”看叶梁枝的表情隐约意识到这里面有猫腻，但她又想不出这有任何奇怪之处，“要将半边悬在水上的建筑固定住，下面又没有柱子，用铁索铆在岩壁上，斜上斜下的不是很正常？”

叶梁枝说：“水的浮力是向上的，要想平衡铁索应该斜向下拉。”

谢晖：“也有可能是水的浮力不够……”那向上的铁索应该更多。

谢晖猜测道：“也许，是为了稳固，多增加了几条铁索，虽然水下无风无浪，但保不齐有意外。”

叶梁枝未置可否，说：“我刚刚拽了几下，向上那几条是松的。”

谢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脸色突变：“你是说……里面还套了一层？”而且用铁索套起来的，不和整个建筑绑在一起，还藏在水下这么隐蔽的地方。

谢晖之前几次去听月楼调查，管事都没说过他们有地下层。商家有自己的秘密空间不想被官家知道很正常，万一是人家藏宝物的仓库或者放账本的地方呢？

可是，独立的空间不需要整体脱离建筑绑在水下，除非它是需要移动的，方便随时拆下来，而能在水下避人耳目运出运进的也绝不会是什么庞然大物，可能是箱子，也可能是笼子。

谢晖隔着水看叶梁枝，她们只带了微弱的照明，看人能看清形状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就听叶梁枝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而且，我刚刚拽的时候，有一根在另一边也被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