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概就是贺家研究出来的,用来培育人造异化的药物。”
贺言远在看着屋子里发生的事儿的时候,贺翊念也在看着他。
直到今天,贺言远才弄明白了贺翊念突然从某一天粘着自己,要求把他从破烂的后厨里调到他的身边当伴读书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尽管在外人眼里,贺翊念是贺家的希望,是贺家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着的公子哥,但实际上,贺翊念也不过是被包裹在贺家华丽外表下一具已经被黑暗腐蚀得差不多的躯壳;自己看似过得猪狗不如,可至少不用被外人眼里“宠爱”着的“父亲”喂下变成怪物的异化。
贺言远对上了贺翊念的视线,贺翊念一双黑色的眼睛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就像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在他身上那样平静,脸上也没有之前对着外人的笑,更多的是麻木。
他将眼睛从被他在窗户纸戳破的那个洞上移开,用了一个自己从书上偷学来的招数将那个洞口修复好,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贺翊念专门给他看见这一幕,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自从夫子来到贺家,两个人明白的事情与道理越来越多,传入耳中的关于两个人身世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虽然贺家无数次对着底下的下人严令禁止过,但是只有贺翊念和贺言远两个人在一起时候,身边跟着的人少,周围聊天的仆人不慎注意,都被贺言远和贺翊念听到过。
想到贺翊念和那个人还呆在那个书房里,因为被征为贺翊念书童的贺言远也没什么砍柴挑水的粗活需要干,就在外面游荡了一会儿,等到天黑了才回去。
贺言远站在门外看还点着蜡烛的书房,隔着窗还能看到贺翊念站在桌前提笔写字的身影。
看来那个人是真走了。
他敲了敲门,听到贺翊念让他进去的命令才推开门进去。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贺翊念还在纸上写“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看起来就像没事人一样。
“回来时候被叫去帮忙做了一点儿活儿,帮忙的时候没注意时间,就回来的晚了。”
贺言远撒谎时候眼睛不喜欢看人,就盯着贺翊念纸上写着的字看:“这是谁的诗?”
“秦观的《满庭芳》。”贺翊念写完最后一笔,蘸了一点墨水将毛笔上的狼毫在砚台上捋顺,将毛笔挂在了笔架上,“怎么样,喜欢他这首诗?”
“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倒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贺言远并不擅长回答这种问题,学着其他下人的话术编了一句话胡弄贺翊念。
“你看到了吗?”
就在贺翊念刚刚从书房里走出来,贺言远转过身锁门时候,他听到对方这样回答自己。
“我没看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说谎话时候下意识的反应,贺言远一下自就听明白了贺翊念在问他看到了什么。
贺翊念听到他的回答后,若有所思地拉长了声调“哦”了一声当作回应。
贺翊念当时在书房里的时候,大概应该就已经知道自己在书房门外了,为什么偏偏要戳破两个人之间隔着的维持彼此体面的窗户纸呢?
“那后来呢,贺翊念他有说过什么吗?”
边歇语试图将贺言远口中的经历与自己读过的原著联系起来,但是对于贺言远所说的事儿都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书中根本没有写得那么细致过。
“没有”,贺翊念仔细想了想,“然后他就回了自己寝房,我第二天才出来。”
“那这些事儿和你是控制异化的‘钥匙’有什么关系呢,你应该没有吃过那人给贺翊念喂过的那种黑色药丸吧?”
边歇语仔细地将贺言远讲述的自己的睛里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并没有贺言远提到自己吃过黑色药丸的印象。
“我也以为自己没吃过,但是那个人把培养的异化的药物混入了全府上上下下每个人的饭食里”,贺言远苦笑了一下,“当年不知不觉中服下培养异化的药物的人有很多,活下去的只有我和贺翊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