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对你不怎么上心?”
虽然贺言远没有将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但是边歇语还是能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意思。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边歇语拍了拍自己的床,让贺言远坐在自己身边,“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对你?”
“如果我想和你说我过去的事儿,你会愿意听吗?”
他又补充道:“不是因为钱才听我说,因为关心我才听。”
“原来你一直都觉得我对你很敷衍吗?”,边歇语用手握住贺言远的手,然后又用手托住了贺言远的脸,就像是猫科动物打招呼一样与贺言远额头贴着额头,最后抱住了贺言远,问他,“那这样呢,现在也还是敷衍你吗?”
“还好。”
贺言远转开脸,偷看边歇语时又撞上了她的视线。
边歇语将贺言远逮了个现行,看到贺言远一系列小动作,有点感觉好笑地勾起了嘴角:“那你还蛮贪心的。”
“我要开始讲我的事儿了,可以拉着你的手吗?”
边歇语就像是平时和祈玩儿一样,握住了贺言远的手,还开玩笑似的捏了两下。
贺言远的手和普通剑修并不太一样,比起普通剑修手上虎口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到处都有一些伤痕,摸起来有一点儿粗糙。
贺言远说他要和自己说他的过去,和过去她在书上看到的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多数人都很难记住自己三四岁之后发生的事儿,因为小时候什么都不太懂,每天大多数时候都在想着有没有吃好,玩儿得开心不开心。
但贺言远是例外。
自从贺言远开始记事儿的时候,贺言远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自己的事儿。
当然,和其他小孩儿不同,贺言远听到的并不是夸奖的话。
在贺家,“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主体针对的从来不是一个整体,“小时了了”是贺翊念的专属,贺翊念走在充满鲜花与掌声的阳光大道上,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着;而“大未必佳”是专门针对他的内容,他住在一个曾经走过水的小屋子里,每天从早到晚地和家里仆人一起干活儿。
明明是同一对父母生下的孩子,为什么生活环境却就像是有着天差地别?
贺言远一开始不明白,不理解,为了搞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他曾经偷偷地跟在贺翊念身后观察过一段时间。
第一天,贺翊念在放风筝,那天是个适合放天气的日子,虽然是个阴天,但是风却很好,贺翊念一个人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把风筝挂在了树上取不下来,最后还是他爬上了树帮正在嚎啕大哭的贺翊念取下来了风筝,教会了贺翊念判断风向,逆风才能让风筝放起来。
而这个道理,是他在雪天一个人上山砍树,差点儿被倒下来的树砸死的时候学会的,他就此事得出结论:贺翊念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坚强。
那为什么贺翊念就那么让人喜欢呢?就因为他会哭吗?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句谚语难不成就是对的吗?
当时的贺言远捉摸不透这个道理,却也生了一点儿模仿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将所有的事儿都赶在一起做的原因,他刚刚发现了一点儿原因,就生了一场重病,病中难受得几近要落泪时候,才发现,比起泪水更快流露出的是他内心的嫉妒与恨意。
在那一刻,贺言远就明白了自己与贺翊念之间的差距。
“如果是他在我现在的处境,大概会比我过得更体面吧?”,他嘲讽得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贺家当时的人,还是笑自己少不更事,病中流露出来的、隐藏了太长时间的那一点儿见不得人的羡慕,“后来长大一些,学到的知识多了,能听懂的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才听到了那个传言。”
贺家主母生产时候,天空划过了一道彗星,但星轨模糊不清,贺家的天师向来擅长以星象占卜,恰逢贺家大事发生,就借此星象起了一卦。
占卜结果是大凶。
而那位“天师”给出的解卦说辞也十分惊世骇俗,明明贺家下过命令不让外传,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贺家新生子定会祸乱天下,应该早日将他处理掉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