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箭的耗尽，数十道黑影一跃而下，他们全部身穿夜行衣，显然是有备而来。

宣德侯一惊，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

正当他有撤退的冲动时，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他而来，剑尖刺过来，仿佛下一瞬就能取他性命。

倘若换个其他地方，宣德侯未必会有这种担忧，但是他现在的兵是个什么状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久战，绝无可能取胜，甚至还可能性命不保。

稳住身形，拔剑出鞘。

锵！锵！！宣德侯飞速挡下了正中要害的攻击。

“你到底是什么人！？”仅这三两下的交锋，宣德侯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身手不凡，绝非普通刺客能比：“我乃当朝宣德侯，朝廷命官，你敢——”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迅猛的攻势，对方低沉的嗓音透过雨声而来，冷冷道：“取的就是你的狗命！”

楚明霁每一剑都刺向对方的要害，宣德侯拼命反击，对方的亲兵看出不对，全数往宣德侯这边靠过来。

“侯爷，我们的人死伤惨重。”那亲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小友，不知你我究竟有何仇怨，要如此赶紧杀绝？”宣德侯见势不妙，想用言语拖住对方。

见对方沉默，他觉得有效，继续道：“你有如此身手，何不归顺于我，我乃当朝皇后的亲弟弟，能保你一世荣华。”

“狗屁的荣华，老子才不稀罕。”楚明霁觉得此人甚是聒噪，提剑砍下了挡在宣德侯面前的亲兵的头颅，那道男声在雨水中尤为寒冷：“片甲不留。”

其他精锐没再留手，楚明霁直冲被包围的宣德侯而去，对方见势不妙，以极快的速度翻身上马，想要脱离战区。

楚明霁目光一凝，捡起地上的一把捡，朝着宣德侯的位置一抛。飞剑划破夜色，刺入的那匹马的左腿，马儿一声惊叫，就此失去平衡。

宣德侯顺势从马背上滚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满身泥泞，显得狼狈不堪。

他再一次拦下的楚明霁的攻击，眼中已经出现了畏惧，他质问道：“你是三皇子的人？是他让你来刺杀我的？”

楚明霁不语，算是默认。

“我就知道，一个宫女所出的孽种蛰伏这么多年，肯定有些手段。”他这话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未曾想有朝一日竟然败在一个不起眼的皇子手中。

宣德侯咽不下这口气。

明知逃不了，宣德侯只能拼尽全力迎击，说到底，他也是名武将，绝非别人能随便杀死的。

只是他没料到，对方是武艺竟在他之上，几十个回合下来，一直在碾压他。

放眼朝中，还没谁能让他如此吃力。

宣德侯疯了般嘶吼：“你到底是谁？！”江湖何时处了这般人物。

怒吼下，他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扯想了对方脸上的黑巾，楚明霁没想在隐藏身份，任由对方扯下，好歹让对方死个明白。

黑巾扯下，露出黑巾下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雨水在他流畅的下颌线坠下，此人赫然是大名鼎鼎的战神将军楚明霁。

宣德侯瞳孔骤缩。

饶是他英明一世，也没想到楚明霁竟然是三皇子的人，甚至谋划了今夜的刺杀。

他自认如果今夜面对的是楚明霁，他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为什么？”还是那句话，因为宣德侯不明白，对方为何一定要杀他。

好歹让他死个明白。

那头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轻蔑地落在他身上，如淬过冰的薄刃，看得宣德侯遍体身寒。

“你可还记得，八年前，淮州的那场杀案？”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他身上，脑海一片空白，思绪都凝固了一般，久久未回过神来。

此时，他的身体无比寒冷，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是……”宣德侯睁大眼睛，颤抖地说：“八年前那场杀案的遗孤？”

话已至此，宣德侯没想过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他现在唯一痛恨的便是，为什么当初没有提早杀了对方。

“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还有来找你复仇的一日。”楚明霁声音冰冷：“且让你感受下，死亡的恐惧。”

这下，楚明霁没有任何留情，宣德侯在迅猛的剑招下，未撑过片刻便被压制到单漆跪地的地步。

“这种滋味如何？八年前你杀淮州百姓，也是一场大雨洗刷了一切罪证。”看着宣德侯颤颤发抖的模样，楚明霁接着道：“今夜你死在这荒郊野外，雨水一冲，同样无人知晓你是因何而死。”

“说不定就被那只野兽叼走了，即便朝廷在如何追查，都查不到一丝线索。”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攻克宣德侯的心理防线，他就是要让他绝望，感受这死亡带来的恐惧。

如楚明霁所料，宣德侯的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想死！

“你该上路了！”

说罢，便刺向了他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宣德侯使出浑身的劲偏身一躲，剑没入血肉，却并未直击要害。他顺势以手握剑，眼中带着鱼死网破。

随即——

一道暗器自宣德侯怀中射出，毫无声息间，骤然朝着楚明霁而去。

楚明霁目光一凝，在视线昏暗中偏身一躲，不费吹灰之力地躲开了暗器。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真的不难看出对方的小把戏，之所以留给对方使用暗器的时机，便是想让他生出一分希望。

然后由他亲手摧毁这份希望。

而后他没在留情，直接取下了宣德侯的首级，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一切归于平静。

滚落在地的脑袋眼睛瞪大，极度恐惧。

楚明霁从那颗脑袋移开，目光透过雨幕，望向天际：

“爹、娘……孩儿为你们复仇了。”

往后他不在孑然一身，因为有姑娘为他牵念，在摇摇夜色中静待君归。

天边浮现起一丝天光之时，其他人清扫好了战场回来复命，楚明霁下达命令：

“身死的弟兄好好安葬，其余人随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