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让挑眉，戏谑道：“这就是你吃饭的水平？”

傅辞也忍不住偏开头笑了一下。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氛围。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倚着操作台站着，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宇宙里，在与其他人失去联络的几十个小时中，反而放下了一切戒备与不安，将那些阴谋阳谋都抛之脑后。

“你说李宙他们现在回到基地了吗？”片刻的平静后，楚让还是回归了正题。

“顺利的话，应该到了……”

楚让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也知道傅辞想问什么。

但楚让理智上还是没法判断，能否将一切合盘托出。

而情感上……根据楚让的经验，凭感情做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傅辞还是开口了。

“我说不能你会不问么？”

“……不会。”

“那客气什么？问吧。”楚让破罐子破摔。

“你救了我。”傅辞斟酌半天，选择以这样一个陈述句开口。

这四个字里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我知道我差点死了，肯定是你救了我，不用多费口舌掩饰这件事；

第二，你于我有恩，无论瞒着我的事情是好是坏，都可以放心说，就算是坏事，我也会考虑网开一面的。

楚让立马就读出了这两层意思，但没有立马就回答他。

楚让单手支着头，打量着傅辞。

这个人可信么？

楚让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不可信，那他还能信谁？

楚让自嘲的笑了一下，如果连患难与共这么多次，经历了这么多的傅辞都无法相信，那楚让在这个世界大概真的不能信任任何人了。

“小白。”

楚让站起身，后退一步，将小白从精神域叫了出来。

黑色的豹子乖顺地伏在楚让的脚边，像翡翠一般碧绿的眼睛却虎视眈眈地盯着傅辞，周身的气势让人完全忽略了他是一只缩水了的、只有六分之一人高的豹子。

傅辞完全愣住了。

楚让和傅辞认识到现在，从没见过傅辞这么震惊的样子，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都睁圆了。

一人一豹一人，三人以这样诡异的你看我我看你形态对峙几秒后，楚让终于咳嗽两声打破了宁静。

“没想到你真能看见。”楚让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意。

傅辞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情况？”

饶是他见多识广，在远征军多吃了这么些年饭、多见了这么些年世面，还是没法用常识来解释一只，突然出现的、名字叫“小白”的“黑色”豹子。

“你觉得呢？”楚让循循善诱，“在你的世界里，没见过这样离奇的事情吧？

“小白，释放一点精神力，”楚让强调道，“注意，是一点。”

仿佛这个密闭的驾驶舱内突然起了一阵无形的凛冽的风，呼啸着经过傅辞时，他的皮肤甚至都隐隐作痛。

傅辞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颧骨的位置，发现那里居然有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凝型。

傅辞的脑子里跳出来这两个字。

他的视线从那只黑色豹子身上移到了楚让身上——所以，楚让强悍意志力的来源，是这只豹子吗？

“精神力……是意志力的意思吗？”傅辞问，“你的意志力数值那么高，是它的功劳吗？”

楚让勾勾嘴角，表情难得的有点倨傲，其实他以前也是那种性格有点小张扬的人，拿到第一名会不经意流露给同桌看。

只不过后来变故太大，性格里的这一面被磨灭了。

此刻竟然死灰复燃。

“不是它的功劳，”楚让道，“是我的功劳，他是我的精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