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近期的信息素状态了,很稳定,甚至稳中向好……文毅,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是,我知道,那一次事故和你当年……”
“不下车干嘛呢?开门啊。”
楚让的声音打断了傅辞的回忆,他这才发现车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傅辞按了按眉心,伸手开了门锁,声音沉静,“你先下车吧,我打个电话再下去。”
这之后大概又训练了一周左右,就到了远征的当天。
楚让为了能休息好,前一天晚上很早结束训练上了床,因此今天也比原定起床时间早了不少。
但他走下楼时却发现楼下吵吵嚷嚷还挺热闹。
楚让定睛一看发现是卓文毅,一个人自言自语吵出了一群人的架势。
等楚让再往下走了两步,才看见原来窗边还站了一个傅辞,想来卓文毅并非自言自语地吵嚷,而是在骂人。
“虽然检测报告说你近期不会紊乱,但是自己还是得注意知道吗?”卓文毅手里拿着根很长的针管,针尖在灯下寒光锃亮。
傅辞背对着卓文毅在看光脑,装作认真地“嗯”了一声。
从卓文毅的视角看过去大概以为他在对着窗户思考人生,于是又叹口气,哥俩好地锤了一拳傅辞的背,“好了,也不用那么担心,我这不是来给你打稳定剂了吗,只要你做事有分寸……”
“今天醒这么早?”傅辞看见了从楼梯口走下来的楚让,收起光脑打了个招呼。
“昨天睡得早,”楚让走到卓文毅随手携带的医疗器械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指挥官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卓文毅答,“就是……常规替他注射一下信息素稳定剂,避免远征过程易感期。”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先去吃。”傅辞示意了一下餐桌的位置,那里正有人忙忙碌碌地备餐。
“过会儿吧。刚醒没胃口。”楚让坐进沙发里,远远端详卓文毅给傅辞打针。
“楚让你要不要来一针,我也有带omega特效药,你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打过稳定剂?”卓文毅扎完傅辞,突然想起来这事,秉着认真负责的职业道德也问了一嘴楚让。
“什么发//情//期,我没有。”楚让刚睡醒,大脑还很放松,听到一个有点陌生的名词就下意识反驳。
谁曾想话一落地,那边两个人都有点诧异地看了过来,惊的楚让猛地清醒不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发//情//期对我影响不大,因为我腺体受损了,所以状况也很轻微。”
“哦,那这倒也有可能,毕竟每个人的腺体受损表现的状况的不一样。”卓文毅恍然大悟,点点头,理解了。
但傅辞仍旧微挑着一边眉,眼里的探究没有完全消去。
两人对视几秒,楚让起身走向餐桌,动作流畅地拉开椅子,“嗯。突然感觉有点饿了,我先去吃早饭了。”
楚让坐上驾驶位,垂眸扫视了一遍操作台。
他并没有忘记井朗在休假期间使用过他们驾驶舱的事,虽然战舰的驾驶舱和训练室的驾驶舱没有直接联系,但楚让还是觉得需要仔细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尽管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调查和套话没什么成效,楚让也并不打算将井朗这个人轻轻揭过。
因此今天他提前上了战舰,亲自做出发前的最后一遍完整检查。
意料之中的,驾驶舱也并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楚让仰头靠着椅背,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半空,回忆着这段时间井朗的表现。
如果井朗真的是什么类似卧底间谍之类的存在,那他又效力于哪一方呢?
对这个世界的权利结构了解太少,楚让难以判断这一点。
正思考着,舱门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楚让转过椅子,发现是李宙。
“楚让?你上来的这么早?”李宙原本想径直往另一头走,那里是给傅辞新开辟的指挥舱空间,看见楚让后停了脚步,“我找指挥官有点事。”
“他还没上来。”楚让仍旧坐着,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驾驶位顶部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眉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在下面没找到他,还以为他上来了……”李宙推推眼镜,又往傅辞的指挥舱那边看了一眼,“那我下去再找找。”
楚让重新把椅子转回去,从舷窗里往外看去,李宙四处张望着,确实是在找人的模样。
等过了二十分钟傅辞上来后,楚让提了一嘴这件事。
“对,他下个休假申请外出,他家比较远,想回去看看家人。”傅辞答。
楚让应了一声,就没再问。
傅辞站在舱门口,朝楚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抬腿走了过去。
进入空气墙时很顺畅,看来空气墙的主人默许了他这位客人的进入。
“还有事吗?”楚让正校验着飞行前的几列数据,头也没抬。
“你右手一直在摩挲左手手腕,”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背轻轻碰了下楚让的左手,“你很担心?还是害怕、紧张?”
楚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确实无意识一直做着这个动作,用的力气还不小,以至于乍一松手,手腕都红了一圈。
他嗤笑了一声,有点不屑地甩了甩左手腕,抬起眼皮斜向上看了傅辞一眼。
“我已经模拟过很多次,现在非常熟悉这种痛感了,”楚让道,“我只是期待,这次它带给我的痛感,究竟会更上一层,还是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