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和速度异于常人,既然异常数据会很显眼,那必须把运动上的成绩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好像她希望把学习成绩控制得相对正常一样。
“没有吧,最低标准很低的,就算不及格,还有补测。放心,没人会因为体测被开除的!”
乌米以为她是害怕不合格。她大病初愈,怎么想,都是害怕体测更合理,
听到“大家都能及格”,黎语千打定主意,和别人一样就行了!
她一边观察身边的人,一边测试,没出任何问题。
立定跳排队,她就就选了撑杆跳。撑杆跳两条赛道,一边女一边男。
好巧不巧,她旁边就是亚波,只看过去一眼,就正好和他对视。他最近完全没来她们的课上找茬,黎语千都快忘记他了。
亚波没和她打招呼,也没披着外套,估计是嫌碍事。他用比他人还长的杆子一戳,就高高跃了起来。黎语千一看,没等调整高度,马上效仿,比他还高十厘米,从障碍物上高高掠过。
一过去,她就发现,亚波的脸色不太对,身边围观者的脸色惊奇。
说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有围观者?
人群中终于传来一句:“他不是学生组撑杆跳第一吗。”
就是说,他不是平均水平?
黎语千懊悔,自言自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和“我看不像”,甚至于说他“名不副实”,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传来笑声。亚波被这挑衅气得满脸通红,立马提出挑战更高的高度,被帮忙测试的老师劝阻住。
至少,亚波的成绩还是正常人类的水准,这就没关系。
乌米听说她大矬亚波锐气,兴奋地表示,明天一定要讲给常不醒听。
体测有惊无险地结束。
黎语千回到家,站在花洒下,捏着自己的手臂,脸,腰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看起来不壮实,甚至偏瘦,虽然肌肉锻炼得很好,有六块漂亮的薄薄腹肌。
她擦干镜子上的雾气,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脸,蓝眼睛里满是迷茫。
她的身体和正常人的确是不一样的。
力量,速度,爆发力,她的各项机能几乎是他们的十倍。或许有她持续锻炼的原因,但更多的,她一开始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柯莱特说过,她就像一个奇迹,甚至于,一个和人类长着相同面孔的,另外的种族。
或许上天就是要她完成这样的任务。
在十四岁时,听到柯莱特这样对她说,黎语千很高兴。她拥有力量,可以为柯莱特夺回公道,守护长夜都的平等,别的超人是假的,她是真的。
但有时,她会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拼死守住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食物,胡乱出拳捶打,那些高大的人因此离开。那时候,他们不是看她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或是起了善意,而是真的打不过她吗。
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她只是胸口闷闷的。
她有点想阮言。
他是唯一一个她说得上话的人了。他一定会认真地,带着微笑听她说话。乌米或是常不醒,她们也很好,但在他面前,她不用伪装成别人。
雾气再一次弥漫,占据了整片镜子,模糊了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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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飞驰而过,周五考试。
黎语千坐在考场上时,只想赞美常不醒。
里面的内容,百分之九十都是常不醒写过的,虽然她还是只能答对大概一半。因为她根本不会考试,没有技巧,这是乌米和常不醒得出的结论——她得病,病得把怎么考试忘光了。
乌米说,说不定这也是一种创伤记忆的自我消除。
吉尔斯的专业课,只出了一道主观题,随便以某节课的内容,写一篇赏析。黎语千认真听了他的课,这一次作答,费力地引用着他课上说过的话。
周五刚放学,黎语千在走廊里领到了乌米递来的综合课答案。这是学习好的学生自发整理的,被人一抄走,流传开来。
“我算过了,我正正好好六十分。”乌米双手合十,“希望这份答案是对的。”
“常不醒呢?她不知道正确答案吗?”
“她没考,还睡着,一会儿我叫醒她。”
黎语千忘教室里看了一眼,常不醒果然趴在一张空白卷子上,一手曲着,一手直着,睡得正香。
下周周一,综合课的考试成绩就出炉了,贴在告示栏上。
专业课主观题多,需要吉尔斯老师挨个判卷,还要等两天才会出成绩。但是,他的课倒也不用担心。
乌米拉着黎语千,踌躇在原地,不敢去看。
身后,常不醒依靠自己的双腿,直立站在地上,一步步走过来,淡淡地说:“去看成绩,快。”
“你醒了?”黎语千很惊讶。自从她每天上课,固定醒一个小时后,其他时间是决不会睁开眼的。
常不醒道:“现在不醒,之前每天一个小时,都白醒了。”
倒是没错……
“我要,看到她及格。”她虚弱但坚定地说。
“我一定会及格的!”
乌米拉着她和常不醒的手,向着成绩公告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