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卷。”
那位红眼镜的老师直到收卷,都没有回来。而一旦收卷,她就没法抓到确凿的证据了。这可是这位老师第一次抓卷失败。
黎语千松了一口气,心急如焚,想看纸条里面的内容。
柯莱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和“阮言”成功接头了?她不知道,柯莱特是怎么找到“阮言”这样特别的协助者的。有这么大的助力,他竟然能忍得住不告诉自己。
学生们纷纷走出考场,她用没人能看到的角度,在半合拢的掌心中用拇指灵活地拨开纸条,垂下目光,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以眼泪,以沉默”。
这是什么意思?
“同学……”
一声弱弱的搭讪从头顶传来,黎语千抬起头。
两个脑袋,两张脸,一个好奇,一个呆呆的,一个红发,一个黑发,一齐出现在视野中。
一个人趴在另一个人的背上,乍的看去,还以为是一副身体上长了两个脑袋。
“同学,谢谢你啊。”
对她道谢的,是那个被人趴在肩上的女孩。
她有一头红色的及胸卷发,浅棕眼珠,黄皮肤上长着浓雀斑,如今神色忐忑,但还是努力咧嘴,对她露出一个露齿笑,缓解尴尬。
趴在她肩上的女孩没有说话。
她有一头极亮的黑发,如果留长,一定会像瀑布一样垂落,但是现在剪得很短,只刚刚过耳。她皮肤冷白,眼睛一直没有打开,看不到她眼睛的颜色。
忽然,她睁开了眼。
纯黑色的无神瞳孔,呆呆地看着黎语千,没有任何情绪。三秒钟后,那双眼又闭上了,像是因感受到了黎语千的视线,看她一眼,作为回应而已。
红发女孩见黎语千不语,赶忙坐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她背后趴着的黑发女孩的腿一甩,咣当一声撞到桌子,毫无感情地“啊”了一声,她探手向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红发女孩压低声音:“我是乌米,刚刚她是给我扔的纸条,不小心砸到你了,真对不起。”
其实,纸条是准确地砸到乌米的脑袋上了,但或许,是她脑袋太硬,纸条一弹起来,就飞去了黎语千那里,再也无法被她控制。
范宽一直是全年级最严厉的老师,这个面生的女生被她逮到,一定惨了。刚刚她咬着牙,想着只要范老师要带她走,她就得站出来,不能让她帮自己背锅。但是,她在下唇咬出牙印,还是迟迟没有站出来。
她恨自己的懦弱。
幸好,黎语千没有被抓到,范老师根本就没有搜出纸条。连她自己都怀疑,那团纸条是不是真的飞过去了。
黎语千听了她的话,过了会,才哦了一声。
原来不是柯莱特给自己的信息。
她难掩失望,问:“这是什么纸条啊?”
“什么纸条……”乌米被她问住了。
小抄啊……
很明显是小抄,还会是什么别的吗?
“小抄。”
黑发女孩没有睁眼,只张了嘴慢慢地说了两个字。
原来真的是小抄。
黎语千有点后悔。这算是包庇了作弊,虽然是未遂。
乌米看出她神情的变化,更觉得很不好意思,急忙说:“我请你吃午饭吧,下午还有考试,得吃饱点!”
“下午还有考试?”黎语千又惊讶。
“对啊。上午考主修科目,下午是混合卷,考其他科目的综合。”乌米说着就忍不住叹气。
下午的科目更难。但上午的小纸条作弊,就是她的第一次作尝试,显然有够失败。被这样一抓卷,乌米也不敢再作弊了。
“以后不要再作弊了。”黎语千对她说。
“嗯嗯,真的不好意思!我再向你道歉一次。”乌米站起来,要给她鞠躬道歉,身后的黑发女孩又被她砸了一下。
“我们去吃饭吧。”乌米说。
黎语千点头答应,乌米终于如释重负地一笑。
三个人穿过学校走廊,落地窗是全透明的,光线充足。
每个过路的同学都会看向她们,原因很简单,就是乌米还在背着黑发女孩,让她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睡觉。
她听到有人不加掩饰地议论:“这就是那两个‘先知’吧。”
黎语千不太懂“先知”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没想到,走在路上时她也会背着她。难不成这个黑发的女孩身上有什么疾病,所以没办法自己走路吗?
还是说,她也得了轻骨病,买不起药?浑身无力,也是轻骨病的主要症状之一……
“她是常不醒,天天都这样睡觉,我都习惯啦。不过,你看着可能还是会有点奇怪吧。”乌米见她在意,嘿嘿笑着和黎语千解释。
“她姓常?”
对这个姓氏她当然很敏锐。
“对,”乌米咧嘴一笑,“她的妈妈就是大科学家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