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吗,所谓的白天与黑夜只是一场假象。
白天是无数高性能灯泡聚合在一起打造出的短暂明亮,黑夜是特制高分子幕布遮盖下产生的阴影。
月亮是特制模型,按照日期定时更换位置和形状,星星是卫星灯光,云是人造晶体,风是鼓风机造物,海边不断涌来的潮水是超级发电机驱动着的一次又一次的物理推进——
其实,永远的夜晚一直笼罩着这座城市。
太阳早就消失了。或者说,被人藏起来了。
因此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陈旧的事物都无法被改变。
在这长夜都,知道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无论何人,只要此刻愿意为唤回黎明而战,就可以成为组织的一员。
接回太阳,即为“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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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都,青昙酒店。
一场奢靡盛大的晚宴正在进行。
为了庆祝长夜都规模最大的企业未明制药新大楼落成,阮家特意包下了整栋酒店,庆祝一夜。受邀者均是名门望族,社会名流,应约前来道贺。
更深露重,车一停,人就晃进酒店里,片刻不留恋。
然而,还有一群人在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口那一小片明亮的区域徘徊着,却不进去。
或者说没办法进去。
往日的青昙酒店也是如此,每有宴会举办,门前就有这些伴舞者的存在。
这些人,不少是落魄的公子小姐,又或是空有皮囊的小角色,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徘徊,期望能被有头有脸的人看上,牵着自己的手,进入温暖的宴会厅中,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跳一支舞,获取一些伴舞的报酬。
“要么?”
棕西装油发男人打扮花哨,走过来,递给她一根烟。
“不用了。”
少女个子很高,穿了一身过季的灰蓝色晚礼服,裙摆垂到脚踝。一头粗硬的漆黑直发被藤蔓型银色抓夹束在脑后。
她薄唇紧抿,深蓝色的眼睛正望着明亮车流驶来的道路尽头。
面容干净直白,流畅分明,毫不媚俗。
双眉微蹙,唇薄似纸,即使涂上了艳丽的桃红色唇膏,也只显得清冷,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摆出迎合与自我展示的笑容。
男人收回手,掏出打火机,把烟给自己点上,烟味飘过来:“我叫洁夫,你呢?”
“纤纤。”
语气起伏很小,音色带着种金属碰撞的特殊质感。
她没说真名,不过也正常,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自豪地展露身份的时刻。
洁夫往门里看了一眼,样子很老道:“今天应该是没机会了,情况特殊,他们可不敢随便带人进去。不过,你的条件可以,过几天再来,还是很有希望的——对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觉得克莱尔小姐很可能会喜欢你——”
她只道:“谢谢。”
洁夫叹一口气,想再劝几句,又抽了一口烟,再看纤纤,她已经抬起头,呆呆地凝望着夜空。
真不机灵。
洁夫在心里下了判断,打算另寻他人,介绍这幢稳赚不赔的好生意。但或许是纤纤的目光太过于执着,他也忍不住抬起头,往天上看了一眼。
忍不住嗤笑一声。
有什么好看的?一片漆黑啊。
两声清晰的喇叭声传来,远处一阵嘈杂,纤纤收回视线,一辆雪白长轿车轰鸣而至,停在酒店门口。
一群身形高大的黑西装保镖,簇拥着一个穿白衣的人影走下车。酒店内外,来往路人,纷纷向他注目。仿佛黑夜里升起了一轮太阳。
他对这炽热的视线早已习惯,旁若无人地站在原地,等酒店侍者向他走过去。
纤纤眯起眼睛,跟着众人的视线,急迫地想看清他,但是不行。
他太亮了。
刚注视过全黑的夜空,乍的看到这么浅而亮的人,只能看到一团白晕影。知道他穿一身白西装,发色与肤色很淡,整个人的色调天生浅一度。
等晕影散去,越过着无数遮挡他身影的人,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他很年轻,比她预料的还要年轻很多。
十八,或者十九岁?或许比她猜测的数字要大,但看外表,绝对不像。
茶色的瞳孔清透纯净,含着蜜糖般的笑意。
淡金的发丝微卷,像是小动物新长出来的细绒毛,在霓光下泛出梦幻的柔和光泽。发尾杂乱,贴着长颈,倒显出精心造型般的效果。
每一时兴起,转头看向什么,就会引起一阵惊呼。但是他看什么都是随便看看,从不停留。
直到他的目光懒懒扫过来,正正好好停在她的脸上,顿了一下。
纤纤当然也在看着他。她的视线分毫不移,简直坚定得像是要控制对方的视线。
这控制作用不大,来不及做反应,他的视线就又移开了。
洁夫见她怔怔出神,露出个了然的微笑,不说话。
第四位到场,穿一身白衣。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