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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并非认贼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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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询问郁舸的意见,裴君承已经兀自下了定论。

这份还算精致的早餐并不难做。

不过就是每天早上多抽出了半个小时去给郁舸做早餐而已,如果每天都能如同今天一样,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郁舸吃饭的容颜,花费再多的时间和心思都没关系!

按理来说,郁舸应该礼貌性拒绝一下这份赠予。

但刚刚吃完的那份早餐口感实在是太好了!

作为一个对食物还算是珍惜的人,他实在是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不得不随着裴君承的引诱一步步走进这个有些明显的陷阱之中。

“好吧,那先谢谢你了。”

郁舸的话语之中满满都是为了早餐而做出的妥协和退让。

说完这话之后,郁舸的双眸深处还不觉间浮现出了些许对于接下来的早餐的希翼,隐隐约约透露着自己对未知的期待。

愉悦的情绪几乎直接浮在了郁舸脸上。

见郁舸情绪还不错,裴君承立马紧接着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条件,试图在满足了郁舸的口腹之欲后得寸进尺,让自己能够跟郁舸更近一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让我送你去上班吧?”

裴君承的话语之中满是希翼。

他确实是一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计划,想要为郁舸提供送饭加接送一条龙服务,但他无法确定郁舸能否接受。

毕竟对于郁舸现在的处境来说,他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了。

倘若被别人发现他们两个背地里还厮混在一起,恐怕郁舸之后不好在公司之中继续埋伏,继续悄悄收集那些人的罪证。

是以,裴君承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都异常小心。

他随时随地都在观察郁舸的表情,只要对方做出任何不乐意的模样,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去主动拦下这个请求,绝不让郁舸因为他而为难分毫。

但郁舸却并没有给出让裴君承心生忐忑的回答。

他只是瞥了裴君承一眼,随后便主动拿着自己的包出门,先一步往酒店电梯的方向走去。

“可以是可以。”

郁舸的话就像是特赦令一般,让裴君承的眼神瞬间变化。

从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现在隐约要浮现出来的贪婪。

他不过就是想要尝试着一点点往郁舸身边凑罢了。

提供早餐或送对方去公司。

裴君承一开始是打算二选其一的。

但现在。

这两个试探性的请求全部都被郁舸满足,让裴君承原本还小心翼翼往郁舸身边试探的心立马贪婪了不少,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得到更多。

他甚至在想,自己要怎么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和郁舸之间的关系。

就算不是为了给郁舸撑腰,也能在其他人面前宣告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免得让郁舸被其他人觊觎。

“不过——”

郁舸的话打断了裴君承的妄想。

他一眼就看出了裴君承想要得寸进尺的欲.望。

在裴君承沉浸于这样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之前,郁舸就已经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对方这种没来由的妄想。

“如果你送我的话,不要直接把我送到公司楼下。就在园区门口附近停下就好,剩下的那段路,我自己走过去。”

甚至都没能得到送到园区门口的资格的裴君承心情立马低落下去。

无法送到门口,自然就不存在正好遇到同事,让郁舸的同事认出他身份的戏码。

如此,他想要在郁舸同事面前表露身份的计划也宣告失败。

但换一种角度来想。

郁舸愿意让他送到园区附近,那他就可以在这一天多出一段跟郁舸相处的时间。

这样的情况,也比让他自己在酒店枯等一天要好得多。

“好,那就送你到附近。”

裴君承很快便应下了郁舸的要求。

生怕自己稍微慢了半拍的话,自己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再拥有,完全失去了这种难得与郁舸一起相处的时间。

有人特意开车送郁舸上班的结果,就是就算郁舸在吃早餐上也花费了些许时间,却也并未因此迟到。

当他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跟昨天的时间差不多。

同事们并未觉察出什么异样。

相较之于看起来完全没什么问题的郁舸,他们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小舸你今天要小心一点,听说今天那个对下面要求很严格的大股东要来。他很喜欢巡查公司员工的工作状态,别让他抓到你在工作的时候摸鱼玩手机。”

“知道了,谢谢提醒。”

郁舸笑着回应。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

原先郁旭正尚且在世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如此一丝不苟。就算身处领导层,也会日常去基层走动,观察基层员工的需求,及时对他们的诉求做出响应。

一如现在。

翁永兵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郁舸的身体第一时间就冒出来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算这具身体跟翁永兵已经多年未见,他的目光在接触到熟悉的人之后,脑中也自然生出了对于这个人的回忆。

闪过的画面让面前的人不再只是小说中的一个npc,而是像是真的陪着郁舸一同长大的人一样。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尽管郁舸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只能待在角落的实习生罢了,翁永兵也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他的存在。

那双苍老的眼睛在注视到郁舸的时候生出了明显的触动。

然而,在对方动作之前,郁舸已经先一步冲着对方温和笑了一下,制止了翁永兵直接在这种地方点出他身份的冲动。

两人确实许久未见。

但翁永兵与郁旭正两人之间的默契莫名就在这个时候生出了作用。

在翁永兵的眼中,站在角落的那个孩子一如当年自己的好友。

不过就是一个眼神,他就已经读懂了那孩子的意思。

从别人口中听说这孩子主动向郁旭端申请来基层当实习生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孩子真让郁旭端如了愿,在长久潜移默化的刻意培养之下被养废了。

现在看来,这孩子跟他父亲一样。

就算被郁旭端特意带在身边打压驯化了那么多年,也并未去掉自己身上的野性,也依旧是那个从小一打眼就知道必然有所成的大器。

翁永兵的视察许久才结束。

虽说他只是为了借着视察的借口来看看郁舸,但既然都已经来了,下面这些该解决的问题他就会将其解决,绝对不会让这些问题不断拖延下去,影响了公司寿命。

直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郁舸才收到了来自翁永兵秘书的邀请。

翁永兵有意邀他共进晚餐。

聊一聊这些年的情况的同时,也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询问一下郁舸接下来的计划,看看对方打算如何处理郁旭端。

而他自己,又能在这个计划中帮忙什么忙,为已故的老友出什么力。

郁舸欣然应下了翁永兵的邀请。

与此同时,还拒绝了裴君承前来接他的念头。

“晚上跟翁叔一起吃饭,不用等我了。”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裴君承眼角蕴含着的笑意顷刻消失,转瞬便被莫名的失落替代。

为了不让郁舸觉得自己过于粘人,没有给郁舸足够的自由,裴君承刻意压制了自己对于郁舸的思念和占有欲,并没有一直跟着郁舸,过度在对方身边刷自己的存在感。

但不刷存在感的结果,就是让他在郁舸身边越来越隐形。

尤其是郁舸去了公司之后。

原本的他,还能在和郁舸一起相处的时候悄悄通过监控查看对方的状态,让他有一种自己一直陪在郁舸身边的感觉。

而且那个时候,郁舸的生活也是围绕在他周围转。

但现在。

他已经没有郁舸身边的监控了。

不仅如此。

在无法随时随地看到郁舸的同时,郁舸身边的其他人也越来越多,让他自己越来越往以郁舸为中心的圆形边缘走。

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从郁舸生活中完全消失的恐怖预想让裴君承的背后生出冷汗。

他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抿着唇一再告诫自己,对方不过就是一个郁舸小时候认识的叔叔而已,根本不会威胁到他在郁舸身边的地位。

但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

在心中默念了不知多少遍之后,裴君承依旧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砰的一声!

车门在地下车库落锁。

裴君承回头看了眼自己停在地下车库的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为了能够早早见到郁舸,自己都已经开着车来到郁舸公司地下车库蹲点了,又何必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往后退缩?

再说了。

翁永兵他自己也认识。

那都是郁旭正尚且活着的时候的朋友。

郁家夫妇对待他们两个孩子并没有太大差别。

郁舸认识的人,裴君承也知道。

或许,他自己也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故人了。

郁舸看到裴君承出现的时候,一双眼中全然都是对对方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震惊。

他拒绝了裴君承之后,就直接跟着翁永兵的秘书来了吃饭的地方。

他们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与给裴君承发消息的时候并没有相隔多长时间。

而裴君承几乎跟他前后脚到。

如果不是对方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恐怕对方就是跟自己一样,是从他们公司的位置过来的。

而裴君承之所以在公司的原因,就比较耐人寻味。

偏偏突然前来的人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出现有多么的突兀。

“翁叔。”

裴君承大方得体地走到翁永兵附近,就像是真的只是刚好路过一样,自然而然地给翁永兵打招呼。

“之前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像您,但这么多年没见,也没敢过来打招呼。还是看到小舸过来了,这才真能确定就是您。”

说这话的时候,裴君承的目光几乎都没从郁舸身上离开过。

虽说是在跟翁永兵打招呼,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裴君承是因为郁舸才过来的。

翁永兵自然也能听出来。

那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在裴君承身上打量了几圈。

尽管翁永兵头发花白,但老爷子的身体却一直都保养的很好,并不会因为年龄上去了就变得糊涂。

比裴君承更为年长的年龄,也让翁永兵一眼就看出了裴君承对郁舸的态度。

但他并没有立马给裴君承回应。

他还需要再看一看郁舸那边的情况,看看郁舸对裴君承的态度是否也如同裴君承一样,愿意让自己跟裴君承绑定在一起。

郁舸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

他还在偷偷查看裴君承的动态。

看一看裴君承到底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到达他和翁永兵一起吃饭的地方的。

到底是如同裴君承所说的那样,只是正好也在这里吃饭,碰巧遇上了,还是另有所图。

盯着虚空中屏幕观察的行为让郁舸看其来过分平静。

也正因如此,让翁永兵确定了郁舸对于裴君承兀自前来宣告所有权的行为并不反感。

须臾,翁永兵开口了。

“原以为你真的对小舸不好,现在看来,那些话确实都只是不靠谱的传闻而已。”

听到这句的时候,裴君承的心蓦的揪紧了一下。

这是他自己之前刻意放出去的虚假信号。

但如今,从一个真正对郁舸非常关心的长辈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裴君承的那颗心却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绳一般,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放出去的虚假消息所迷惑,影响了他在这些长辈们心中的形象。

好在翁永兵看事物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浮于表面。

不过就是看了裴君承时不时瞥向郁舸时候的眼神,翁永兵就已经确认了裴君承的心思。

那眼神跟两人小的时候一样。

就算现在两人的权势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但裴君承看向郁舸的眼神从来没变。

他也无需担心裴君承会仗着自己的权势欺负郁舸。

每每遇到跟郁舸相关的事,裴君承的处事能力就不如平日里那么淡然。

浮于表面的紧张让翁永兵更进一步确定了裴君承的心思。

“但你应该也知道,小舸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翁永兵的目光落在裴君承身上,鹰隼般的眸子之中依旧透露着审视,仿佛只要裴君承开口说出的任何一句话不符合他的心意,翁永兵就要将他从郁舸身边踢走一样。

他这话就是为了接下来让裴君承帮助郁舸做铺垫。

确定裴君承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他说出这句话而发生变化之后,翁永兵这才终于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你跟小舸一起长大,当年你落魄的时候,是郁家帮助了你。现在你出人头地,到了你报答郁家的时候了。”

为了避免自己这话太过颐气指使,翁永兵在说完这些之后还有特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老头子我自己也是。”

他们两个都是曾经受过郁家恩惠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斯人已逝,他们也应该帮郁舸父母守护好他们留在世间的这颗独苗子才对。

“您说的对。”

裴君承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莫说翁永兵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想要试探他对郁舸的态度,其实他自己也想要再去试探一下翁永兵对郁舸的态度。

尽管当年翁永兵一直都对郁舸父母忠心耿耿,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谁也不能赌对方没有变心。

故而,才有了两人一开始见面时候的交锋。

一旦确定了两人的目的一致,整顿饭局就变得异常和谐。

几人多年未见,聚在一起难免又说起了郁舸父母。

感怀郁舸父母当年带着公司欣欣向荣的峥嵘岁月的同时,还不忘骂一骂郁旭端这个作恶多端的东西。

有了共同的目标,谈话的过程就变得异常畅快。

及到饭局散场,几人早就已经恢复了早年相互熟识时候的相处模式。

“小舸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多留心。”

临别前,翁永兵再看向裴君承的目光也带上了托付的意思,“小舸这些年来都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就是需要有人再帮他一把。”

“公司的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之后的日子也更顺畅。”

说话间,早就已经默认了裴君承在郁舸身边的地位。

听到这话的裴君承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但翁永兵上一刻才把帮助郁舸的事情托付给他,他也不好在下一刻就笑出声,影响了自己在翁永兵心中值得托付的程度。

直到三人完全分离,确定翁永兵不再能看到裴君承表情的时候,郁舸这才终于开口。

“想笑就笑吧。”

自从翁永兵说完那些话之后,郁舸的余光就一直落在裴君承脸上。

翁永兵或许看不出来裴君承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但郁舸却不同。

有着裴君承个人数据库的郁舸,只要留意到裴君承脸上细微的变化,就足以从这些变化之中分析出裴君承现在的状况,自然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看你一直憋着,我都跟你一起难受。”

皮肤遮掩下的细微颤抖让郁舸有些共情。

就像是他自己也因为刚刚的事情被迫憋笑一般,掩藏在肌肤下面的苹果肌一起跟着抽搐。

郁舸的话就像是一个释放的信号。

在听到郁舸的话之后,方才还一直在憋着笑意的裴君承当即就直接将笑意摆在脸上。

不仅如此,就连看向郁舸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柔和。

郁舸观察裴君承来饭局的原因的同时,裴君承也在观察郁舸的反应。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不悦。

相反。

在郁舸反应了一会儿之后,裴君承甚至还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吸引人眼球的明显笑意。

是郁舸发现裴君承在地下车库待了半天之后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倘若一开始的震惊不足以表达郁舸的态度,那么在这之后,浮现在郁舸脸上的笑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郁舸也愿意与他亲近。

不仅如此。

对方还没反驳翁永兵说让他们两个之后相互扶持的话。

感情得到长辈的认可本就是令人愉悦的事。

更莫说,还有郁舸这个当事人的认同。

过于幸福的情绪萦绕在裴君承大脑,让他在注意到郁舸今日对他的过度包容之后,邀请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

“要不,今天晚上回家住吧?”

说完这句话,裴君承这才发现自己的邀请似乎有些突兀。

倒不是邀请郁舸回家住的话有些突兀。

而是他兀自将那栋特意为郁舸准备的别墅称之为家,称之为他们两个在郁舸父母离世之后就失去了的东西。

这样的定义还是有些冒进了。

“或者,我送你回酒店也可以。”

觉察到突兀的裴君承立马为自己找补,“只是你已经好几天没回去过了,再等几天的话,那栋别墅里残留的你的气息也会随之消散。到时候,它就变成了被主人抛弃的废宅。”

说这话的时候,裴君承的目光一直落在郁舸脸上。

他需要确定郁舸对于他的这些形容的态度。

在确定了郁舸对于那个家的态度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邀请对方回去,能不能让他自己也化解一下对郁舸的贪婪和思念。

裴君承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

在这样的情况下,郁舸几乎无法再去拒绝裴君承的建议。

那栋别墅确实是比酒店要好上不少。

再者。

今日他与翁永兵一起出来吃饭,并且还在饭局上遇到了裴君承这件事并非秘密。

只要郁旭端有心,甚至不需要多加打探,就足以觉察到他们今天的行踪。

但也仅限于知道行踪为止了。

至于包厢之中是相谈甚欢还是争论不休,这就已经超过了郁旭端的打探范围,根本不可能从任何地方打听到任何消息。

这种时候,郁舸本人身为系统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

只需郁舸动动脑,那些餐厅之中的监控录像就会消失无踪。

关于包厢中的氛围,郁旭端只能靠猜测。

而他们离开包厢之后的行径,就是郁旭端猜测包厢氛围的一大重要因素。

“就算你不说,今天也要回去。”

郁舸冲着裴君承笑了一下,先一步往裴君承停放车辆的地方走去,“我确实是好几天没回去了。不说回去给那栋别墅添添人气,就算只是为了我前些日子种的那些花,我也需要回去一趟,看看它们的状态。”

推动小说中的剧情发展或许是郁舸的工作任务。

但花园里种下的那些种子,却是郁舸忙里偷闲真正找来的一些独属于自己的乐子。

在快穿局的时候,他也有种花。

只不过,与他们这些由数据组成的智脑一样,快穿局里的那些花也不过是由一串又一串数据编织出来的形状和颜色。

数据毕竟只是数据。

与这种真实世界里的花还是有些差别。

“好。”

郁舸的回答让裴君承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原本还在想着,自己到底需要用怎样的理由去诱.惑郁舸,让他在忙于公司的那些事情的同时,也稍微给他腾一些时间,让他们两个有一些可以单独相处的二人世界。

为此,裴君承还特意彻夜研究了好几个方案。

比如说他误食了XX药.物……

再比如说湖里的鱼学会了后空翻,特意邀请郁舸回来跟他一同观看……

但现在看来,那些方案都可以搁置起来了。

与那些不入流的方案相比,还是郁舸自己口中所说的花儿更值得他驻足停留,更值得他特意回去欣赏珍惜优待。

别墅还是郁舸之前离开时候的样子。

倘若不是花园里栽的花都已经长出了嫩芽,郁舸还要以为现在还是自己刚刚到这个世界,还在只因想要在庄园转悠一圈就需要向裴君承请示的状态。

“这些话我都有让人特别照顾。”

就像是为了获得夸奖一般,在那些花苗已经进入郁舸视野中的时候,裴君承就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情况,等待郁舸给他回应。

翠绿色的叶子生机勃勃。

与数据生成的那些完美到极致的植株相比,这些真正用泥土种出来的植株叶子形状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些明显的怪异残缺。

这一切迹象,都在诉说着非数据世界的奇妙。

郁舸也同样被各式各样的叶子吸引。

但这些吸引了他的叶子也只是在他的视野中停留了一段时间。

在郁舸扫描完了这些叶子的数据,将它们的生长状态完美复刻到自己在系统商城里的小花园里之后,他的目光便从这些植株上挪开。

“是真的长得很好!”

郁舸配合着裴君承的期待夸赞了一句。

而身处一旁,目光一直落在郁舸身上的裴君承,却在想着与郁舸的想法完全不同的事——

郁舸的目光在这些植株上多停留了几秒。

之前郁舸还在别墅里住着的时候,裴君承日常通过别墅中安装在角落里的监控探头去观察郁舸的情况。

而在郁舸离开之后,他更是将之前的那些监控拿出来翻来覆去观看。

郁舸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他烂熟于心。

同样的,郁舸目光停留在这些事物上的时间,则更是被裴君承细细观察,致力于从郁舸的行为中判断出他现如今的喜好。

但郁舸的目光在大多数事物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

唯有那几个长的。

其中一个是他。

余下的那些,可能就是湖里的鱼和花园的花了。

与训练湖里的鱼学会后空翻相比,还是将花园里的花照顾好这件事更容易办到。

“这是什么花?”

思索良久,裴君承还是问出了口。

这些花其实都是他亲自照顾的。

他也确实是想要跟别的那些闷声干大事的人一样,自己悄悄在暗地里努力,然后在花儿终于开了的时候惊艳所有人。

但这个计划尚未开始就胎死腹中——

他实在是查不出来这种花的品种!

就算他都已经发动人脉请教了非常权威的植物学专家,对方也无法通过他发过去的照片和掉落叶子的样本确定这是什么植物。

甚至于,还有了想要向他要一株进行研究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当然不能有!

他好不容易才收集到了些许勾.引郁舸回来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在自己还没能与郁舸锁死之前,就将这些东西挖出来一株送给别人?

更何况,这些都是郁舸的花。

是否要送一株给对方做研究,最终还需要郁舸开口发话。

“哦,是一种很常见的玻璃花。”

听到裴君承的询问,郁舸本能开口回答。

但在回答了之后,郁舸才想起来这种花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原本这些花籽就是他在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

它们可以长出跟代码编织出来的一样梦幻的流光五彩玻璃花。

这种花在数据世界很常见。

但在这里,却并未被记载。

生怕裴君承再去搜索,发现这种花背后的漏洞,郁舸又连忙补充一句:“就是之前去爬山的时候遇到了,顺手带回来了一些种子。玻璃花是我随口起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它学名叫什么。”

不知道学名,也免得裴君承去搜索。

更免得对方发现花里藏着的问题。

这些毕竟不过就只是他随手撒下的一把种子而已,像是裴君承这样的大忙人,应该只是随口一问。

正好,他也是随口一说。

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的郁舸并未注意到,在他说完这些花的名字之后,裴君承盯着地上的那些嫩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原以为郁舸知道这些花是什么。

但既然对方也不知道的话,那他真的可以等这些花结果长出新一代的种子之后,征求郁舸的意见把花种给那位植物学家送去一些,让他好好研究研究它们到底是什么品种。

在别墅留宿的这一天跟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依旧是裴君承在透过监控时时刻刻看着郁舸的状态,而郁舸则通过系统界面反向盯着裴君承,确定对方的一举一动有没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问题。

敬业的郁舸并没能观察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在郁舸发现裴君承的问题之前,郁旭端就已经先一步找上了门。

郁舸跟翁永兵一起吃饭的消息不胫而走。

原本郁舸就是在公司里被邀请的。

公司里那些基层的职员都知道这件事了,身为管理层的郁旭端自然没理由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翁永兵秘书去办公室约郁舸的时候并未遮掩。

敏锐的同事当时就嗅出了不一样的气息。

而当周一例会,郁舸被郁旭端特意叫走,让他去跟那些难得聚在一起一次的股东一起开会的时候,那些原本只是残留在同事们心中的猜想就变成了笃定。

那天一起吃过饭之后,翁永兵就将郁舸的情况同依旧站在郁舸这边的人都说了。

不仅如此,还特意叫这一群老家伙们一起,要漂漂亮亮打一个翻身仗。

先前因为他们无法确定郁舸的状况,这才一直当局外人,只是确保自己手上的股份不会也到了郁旭端手上,变成他进一步压榨郁舸的筹码。

但现在不同。

他们已经知道了郁舸现在的状态,并且还有了裴君承这个辅助。

只要郁舸有想要将公司从郁旭端手上夺回来的意思,他们也愿意帮郁舸动手,帮他把原本早早就应该回到他手上的公司给他抢回来。

今日的这个会议,恰巧就是这个意思。

有了主心骨的他们无需再做游走在外面的散兵。

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到了他们在公司之中确认自己地位的时候了。

郁舸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整个屋子倏然间就安静下来。

那些尚且还愿意跟郁舸站在同一派别,愿意继续辅佐郁舸夺回公司的人,在郁舸进来的那一刻就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上。

有赞赏,还有期待。

而至于那些不赞同的,除了个别几个给了郁舸不屑的眼神之外,其他的那些人索性都没挪动自己的视线,直接将郁舸当成透明人对待。

但这些人并没来得及把郁舸当成透明人太久。

当郁舸将他带来的那份项目书投到大屏幕上的时候,这些人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给郁舸眼神,也不得不为这份项目书侧目。

“这是——!”

开口之人话语声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公司最近原本就在因为这方面的技术问题而被迫放缓项目开发进程,而现如今,郁舸所拿出来的这份项目书无疑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这些他们公司无法打破的技术壁垒,其实是裴君承公司早就熟练上手的东西。

只要裴君承那边愿意提供技术顾问,他们这边的项目自然也能顺利进行。

“有了这个,未来利润可观啊!”

惊叹声在会议室中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这些人甚至都忘了自己一开始对郁舸的态度,一个个的都为即将到手的利益而两眼发光。

“咳咳……”

郁旭端清嗓子的声音压下了这些人的躁动。

其他人的反应越是正面,郁旭端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从别人耳中听到翁永兵邀请郁舸一起吃饭的时候,郁旭端甚至还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他知道翁永兵一直都对公司的归属问题比较介怀。

之所以特意将郁舸安排进公司,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让翁永兵看到郁舸现在的状态,让他放弃继续扶持郁舸的念头,好让他日后再找机会把翁永兵拉拢到自己这边。

然而,事与愿违。

当他听说这个饭局上并非只有翁永兵,还有裴君承出现的时候,郁旭端就觉得要出问题。

或许确实可以按照裴君承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认为对方是正好路过过去看看。

但,细细回想之下,当初他将郁舸带走的过程还是太顺利了。

郁舸当时表现出来的确实是跟裴君承不合的关系。

但他整个人却并非是与裴君承长期不合的状态。

长期被压迫的人,精神状态是不可能那么饱满的。

也就是当时的他太自信于自己长久以来对郁舸的影响,认为对方必然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变成另一个思想完全不同的人,这才没能留意到当时的异样。

而现在……

郁旭端看着站在前面介绍项目信息的郁舸,直恨得牙痒痒!

他都刻意把郁舸往废物的方向培养了。

谁想到。

这孩子最终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依旧悄悄发育,攒着一股劲儿变成了现在这种让他无法随意猎杀的模样。

但公司毕竟是郁旭端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他是不可能随便将其送到郁舸手上的。

“这个项目确实是不错。”

直到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把郁舸拿出来的项目书夸赞了一轮,郁旭端这才终于开口。

与其他那些夸奖的人不同。

郁旭端落在投影屏幕上的目光尽是审视。

“但是小舸你应该知道,这项技术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明显的壁垒。公司没有这样的人才,我们也无法确定裴君承派来的人到底是真的想要帮助咱们,还是打算接机拖延我们的工期。”

说到这里,郁旭端冷哼一声,老神在在道:“大家可别忘了,裴君承自己的公司也有类似项目。在这个业务上来说,我们做的东西跟他公司的东西,应该是竞品才对。”

“你会这么好心,去给竞品公司派顶尖顾问吗?”

郁旭端的话压制住了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赞赏。

那些原本因为技术壁垒被攻破,终于可以坐收项目利益而狂欢的人,也随着郁旭端的话冷静下来,看向郁舸的目光带上了质疑。

“确实是这样。”

质疑的声音一经被带起,就很难再被压下。

“小舸带来的这个项目书虽好,但一旦签订了这个项目书,整个项目的进度就等于完全掌握在了裴君承派来的人的手上。”

一道道质问的目光落在了郁舸身上。

虽然没有明说。

但很明显。

他们已经认同了郁舸可能在联合裴君承一起拖延公司项目进度的这个事实。

这样的质问让翁永兵有些生气。

再怎么说,裴君承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原本他就不信当初郁舸父母出车祸的事情跟裴君承有关,心中一直有疑虑。那天他们见面之后,裴君承向他展示了法医好不容易才复原出来的一部分证据,更是直接证明了他的想法。

当年的车祸,果然就是郁旭端做的!

要不是当时的证据还不够完好,不足以将郁旭端的罪名钉死,翁永兵当时就要杀到郁旭端面前,让他给黄泉之下的郁旭正一个说法!

而现在。

郁旭端不仅动手制造了当年的车祸,压着公司的股份不给郁舸,甚至还在多年之后,继续质疑裴君承的用心。

当年车祸的事情,翁永兵就因为身在异地没办法插手,任由郁旭端在这里乱带节奏。

现在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人就在这里。

而现如今的郁舸也有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由其他人随便说几句就会改变自己看法的孩子。

这一次,他必然不会让郁旭端再次得手!

“我们不去相信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难道要去相信你这个害死亲兄弟的大哥吗?!”

明显带着怒意和质问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当年的事情大家隐隐约约都有猜测。

但那些最终也不过都是大家私底下里的猜测而已,并没有人特意将其拿到明面上说过。

而现在。

翁永兵将其直接端到了明面上,无疑是打算正式与郁旭端撕破脸了。

本就站在翁永兵这边的人都拉着自己的椅子往他这边靠近些许,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而余下的那些,则将自己的目光集中在了郁旭端身上,等待他这个另一个当事人给出一个回应。

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

偏偏郁舸却像是并没有看到双方之间生出的战火一般,趁着会议室寂静下来的那一刻,继续开口介绍起了自己带来的项目。

“关于各位刚刚提出的问题,大家完全不必担心。”

郁舸将合同拉到了最上方,用激光笔指向甲方的公司名称,“更确切一点来说,投资这个项目的公司应该是我和裴总一起开的。”

“诸位就算不相信裴总,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屏幕上,承舸科技有限公司的名字在激光笔下显得有些闪眼。

如果一开始这些人在看到公司名字的时候,心中尚且还只是对这个公司名字的猜测,那么当郁舸现在将这话说出来之后,原本藏你在他们心中的质问便立马消失不见。

他们无法去质问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倘若仅仅只有公司名字诸位还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去查一下这家公司背后的控股人,看看公司实权到底在谁手上。”

郁舸说这话的时候,一张脸上尽是从容的笑意。

这家公司与其说是裴君承自己开的,倒不如说是他特意给郁舸开的。

从公司最初创立的时候,裴君承就将其中的一大部分股份放到了郁舸个人名下,让他对这家公司有了绝对控股权。

而其中的资金,正是郁舸父母抚养裴君承这些年来的花销。

二老已逝。

郁舸也对他有误会。

他只好暂时先用这种方式来提前准备。

及到日后郁舸跟他解除误会的时候,这个公司的股份占比也正好成了他心意的证明。

这件事,也是二人和翁永兵一起吃饭的时候坦白的。

若是原来的主角受,恐怕根本不会接受这样无端的馈赠。

但现在的郁舸却不同。

他需要尽快结束这个世界,在裴君承发现他进入到这个世界中的真相之前,将这本小说的剧情走完,让自己成功脱身。

故而,现如今的郁舸并不会拒绝这些。

他不过就是帮主角受接受了属于主角受父母的报恩而已。

这些本就是主角受该得的。

更是他完全可以拿过来当做自己底气的东西。

郁舸这话才刚刚说完,办公室里的某些人就已经开始动了。

公司的控股信息并非秘密。

只需去官网查一下,就足以得到最为真实有用的信息。

更何况,在座的这一群人原本就是郁舸家公司的股东,更是知道相关信息要去哪儿获得。

当他们看到公司信息上清清楚楚标注出来的名字和股份占比之后,就算他们再怎么想要质疑这份合同背后的目的,也无法再厚着脸皮说出口。

毕竟,他们总不能说郁舸自己对公司图谋不轨吧?

再说了。

公司原本就应该是郁舸的东西。

郁舸想要如何处理,那都是他的自由。

但郁旭端却不会轻易放弃。

他好不容易才让公司在自己手上这么多年,眼看就要逐渐将其蚕食殆尽,又怎么甘心在这种时候将公司拱手让人?

“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裴君承不会在背后做些什么。”

郁旭端冷哼一声。

他猛地将手上那份项目书扔到桌上,起身在其他那些已经被他拉拢到自己这边的股东们身上一圈。

“小舸年纪还小,别人忽悠两句就信了,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项目确实是不错,但如果真的要参与,还得是等公司进行过风险调查,确定项目的情况之后再说。”

话音一落,那些被郁旭端示意到的人立马应和。

他们本来就站在郁旭端这一派,自然也希望郁旭端可以一直管控公司,好让他们一直在公司之中有不错的地位。

这一番话说的好听。

但实际上,只要进入了调查流程,就会在这个调查流程上无限拖延,最终将项目拖黄,让郁舸不得不放弃这个项目,乖乖在郁旭端的手下做事。

“小舸虽然是旭正的孩子,但是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整体的发展,还需要看一看董事会其他人的意思。”

说到这里,郁旭端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他这些年在公司可不是吃白饭的。

长久以来,他已经收拢了不少站在他这边的人。

只要这些人依旧愿意支持他,并没有摇摆不定跑到郁舸那边,那么最终必然还是会形成一个僵持着的局面,为他争取更多压制郁舸的机会……

郁旭端心中计划的非常完美。

但事实却并不那么顺利。

他不过才刚刚说完了这一番豪言壮语,紧闭着的会议室就突然被人撞开,厉声打断了会议室中的争论。

“你就是郁旭端吧,经调查,你涉嫌参与一桩故意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

突然闯入的公职人员让郁旭端都懵了。

“你们乱说什么呢!”

气急了的人当即开口反驳,“我每天都在为公司的发展兢兢业业,哪里会跟命案扯上关系!”

无谓的挣扎让公职人员眉头微皱。

过来的人并不理会郁旭端的狡辩,在郁旭端还在为自己狡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上前将郁旭端扣押。

顺带着,还有人到了郁舸面前。

“郁先生好,麻烦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案件是关于您父母的案子,可能有些地方还需要您的配合。”

公职人员的话清清楚楚地回响在会议室里。

刚刚还在争论项目书是否有问题的一群人,此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思路。

一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但却都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上前掺和,生怕自己也被拉去调查一遍。

毕竟,能坐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不怎么干净。

真要是查的话,恐怕要一起进去喝茶了。

直到郁舸和公职人员们一起离开,会议室里这才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些许生机。

细小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而翁永兵也在郁舸他们都离开之后,自己先把同意的票投了出去,丢下两句话便离开了会议室。

“别以为小舸好糊弄。”

“有些账,小舸没跟你们算,不过只是时间未到而已。”

有了裴君承提供的证据链和律师团队,郁旭端故意谋杀郁旭正夫妇的案子很快就有了定论。

郁旭端不仅害死亲兄弟,霸占着亲兄弟的资产不放手,甚至还想要对郁舸下手的事情不胫而走。

及到郁旭端终于见到律师的时候,他在网络上的风评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谩骂。

除了郁舸父母当年的案子,就连贺永铭父亲的案子也被裴君承找出了证据。

确凿的证据链让案子很快有了定性。

在案子走完了所有流程之后,郁旭端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公司里原本簇拥在郁旭端身边的那一群人,也因为郁旭端的死亡树倒猢狲散。

或转投郁舸麾下。

或直接跳槽,去了其他公司另谋出路。

郁旭端的入狱让郁舸顺理成章地成了公司的实际控股人。

而那个被郁舸带来镇场子的项目,也在双方的推动之下顺利进行,全然成了郁舸公司在被他接手后欣欣向荣的标志。

过于顺利的发展让郁舸自己都放松了些许警惕。

但作为一部需要留住读者的小说,自然不会出现这么长时间的剧情空白。

几乎在两家公司合作项目达成的时候,被裴老爷子派来找人的裴西元所乘坐的飞机也同时落地。

两家合作的发布会上就这么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及到其他记者们终于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问题问完之后,隐藏在人群中的裴西元也终于开口,扰乱了发布会开始以后就叫好声一片的场子。

前来发布会的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

在裴西元开口之后,一个个摄像头都转移了方向,做好了将裴西元的发言录制下来的准备。

裴西元自然也享受这样的待遇。

他被裴老爷子派来,本来就是来砸场子的。

确定周围的摄像头都已经做好准备,裴西元扶正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挑眉开口:“两家公司强强联合,自然值得让人庆祝。但不知二位除了公司合作关系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私情?”

“据我所知,二位可是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

裴西元这话明显就是在暗示着什么。

而裴君承从小被郁家收养,和郁舸一起上学一起长大这件事也并不是秘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场的媒体都被提前安排好了问题,他们也想要询问一下裴君承和郁舸之间的八卦,为他们的账号增加一些别的热度。

只可惜。

在他们入场之前,类似的这种问题就已经被禁止了。

现如今,裴西元将其提出,正好填补了他们没能询问出来的空缺。

一个个摄像头再次投向了会场中.央。

展台上方,一同出席的裴君承和郁舸分别站在一个发言台后面。站在其中一个发言台后方的郁舸,此时正抬手对裴君承做出制止的动作,免得对方一怒之下将裴西元给轰出去。

“确实如此。”

郁舸笑了笑。

他非但不觉得裴西元过来捣乱有什么问题,反而还对裴西元突然闯入会场质问这件事非常满意。

原本裴老爷子那边就是需要解决掉的主线。

裴西元主动将主线送来,他乐意之至。

更何况……

郁舸看了眼一旁对裴西元非常不满的裴君承,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略微柔和了些许,“不过,我们不仅仅只是一起从小到大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过一段时间我们应该还会举办婚礼,让两家公司的联盟更加牢靠。”

郁舸的话让整个会场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确实是有预料到裴君承和郁舸之间可能发展成的关系。

但当他们真的捕捉到了他们二人宣布要结婚的现场,抢夺到大新闻的喜悦却还是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甚至都忘了站出来挑事的裴西元,纷纷将目标都转移到了面前这对新人身上。

站在另一边的裴君承尚未从郁舸刚刚的话语之中反应过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自以为悄悄在暗地里准备的婚礼,其实早就已经被郁舸洞察,并且还在双方公司合作正式成立的发布会上拿出来公开宣传。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让裴君承有些失神。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现在这个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郁舸应付完了现场的那些记者,让发布会完美落幕,带着裴君承一起远离会场的喧嚣之后,裴君承这才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之中回神。

周围的喧嚣已经退去。

余下的,就只有一脸平常的郁舸,还有好不容易才从方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他。

“你怎么知道……”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裴君承的嗓子有些沙哑。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沙漠之中走了过久的旅人一般。

好不容易在不远处看到了一片绿洲,却又因长时间缺水而害怕那片绿洲又是自己的幻觉。

“无意间留意到的。”

郁舸并没有过多解释,笑了一下将其含糊过去。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其实也每天实时监控着裴君承的情况,所以才对裴君承的行动也了如指掌。

莫说他在什么地方预定了婚礼。

就连将这一套婚礼流程走下来所需要的花费,郁舸都可以精准说到小数点后两位数。

“如果我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郁舸抬眼,盯着裴君承的眼睛,似是询问,又似乎是在苛责。

裴君承的唇瓣动了一下。

在对方将他预期的时间说出来之前,郁舸已经先一步抬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裴君承的薄唇,将他的辩解全部都给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又你的计划,想要徐徐图之。”

薄唇在郁舸的指尖下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再为自己狡辩几句。

但最终,裴君承还是没有强行开口,依旧将话语权交付到了郁舸手上。

郁舸眸中的笑意也因为裴君承的行动又加深几分。

他对裴君承现在这种态度非常满意。

如此尊重主角受的想法,愿意在背后默默付出,并且不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正是他所追求的总裁攻的状态。

“但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郁舸轻笑一声。

浮现在郁舸眸中的笑意过于平和,让裴君承莫名有一种对方似乎要如同云烟般散去的错觉。

这些话,不像是喜悦的期待。

反而像是要离开之前的遗言。

莫名的,裴君承又想起了郁舸身上种种怪异的现象。

他开口,想要询问,但却被身后的另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果然在这里。”

裴西元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停车场,在看到裴君承对他生出的警戒之后,不怒反笑,“别生气,我过来不是为了破坏你们两个的关系的。”

那双先前在裴老爷子面前唯唯诺诺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终于卸掉了伪装的狡黠狐狸。

“你们也不想让老爷子时不时派人来破坏你们的关系吧?”

“我有一个计划,你们要不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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