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承抿了抿唇,强行将自己邪恶的思绪抽离。
他勉强松开了抓在手中的脚踝,瞪了一眼早就在一旁做好准备的贺永铭,“你记得下手轻一点,要是再把他惹哭了,我让人把你揍哭。”
说完这些,裴君承有些不舍地看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郁舸,这才迈步离开。
“你先帮他涂药,我去洗个手。”
直到裴君承的身影从房间中消失,贺永铭这才啧啧两声,“洗什么手,我看你是爽到了才对。”
贺永铭说这话的时候毫不避讳郁舸。
仿佛就是等着郁舸听完之后去跟裴君承告状一样。
但偏偏一旁躺着的郁舸并没有如同贺永铭想的那样,露出一副抓到他把柄一般的小人得志模样,反倒是看着已经关上的卧室门松了口气。
这样的状况让贺永铭心中再次冒出问号。
他还以为裴君承养的这个金丝雀是个作精小白莲。
现在再一看。
人可能真是一颗清清白白的小白花。
小白花没心思关注贺永铭的想法。
他还在琢磨着如何从贺永铭这里套话,试探一下作者挖坑埋下的那个伏笔到底是什么。
“贺医生,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郁舸眉头微蹙,但却并非是刚刚那副被弄疼了的模样,而是一脸认真思索求教的样子。
“我远房表弟今年刚上大学,他家里人想要争取一下学校里交换生的名额。听说贺医生当初就是以交换生的身份出国的,能不能请贺医生传授一些经验?”
郁舸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
就好像他真的有那么一个“远房表弟”,而不是想要通过这个问题来打探一下贺永铭出国当交换生的真相一般。
贺永铭可没想到郁舸会问自己这个。
更没想到,郁舸这话中含着另外的试探。
“交换生这个,最重要的是校方愿意把名额给他吧。成绩推荐信之类的都只是外包装,校方意愿才是内核。”
说到这里,贺永铭往裴君承离开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都跟着他了,真想要给你表弟争取交换生名额,直接给裴君承说不就行了,他肯定给你包圆。”
别的不说,裴君承对这个金丝雀的沉迷贺永铭可是看在眼中。
别说只是要一个交换生名额。
就算郁舸的表弟废物一个,想要通过捐楼的方式进好大学,裴君承都能立马去跟学校谈论建楼事宜,并把郁舸的名字刻楼上的。
“这不太合适吧……”
郁舸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只要郁舸提出要求,裴君承肯定会办,但他现在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盖楼,而是要去试探贺永铭。
试探一下,他当年的交换生名额,到底是怎么来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
贺永铭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种东西本来就大多都是萝卜坑,想要进萝卜坑里,首先自己得是根萝卜啊!”
“那你也是萝卜们之中的一个吗?”
郁舸这话接的迅速,让贺永铭并没能立马反应过来。
就算贺永铭还没开口,他身上的肢体语言却已经暴露出了这个事实——当年的贺永铭,其实也是走后门去当交换生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当初的贺永铭依仗的是谁。
这个给予贺永铭依仗的人,想必也跟着本小说的主线剧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于,还有可能是害死主角受父母的幕后黑手!
“我当然不是!”
贺永铭哈哈一笑。
下一刻,就略显生硬地将话题岔开,“好了,还是别说这个了,我先给你脚踝上药再说。不然一会儿等裴君承回来,又要挑我的刺。”
冰凉的药水落在郁舸脚踝上。
明明只是简单的涂药而已,贺永铭拿着镊子的那只手却有些发抖。
郁舸的话又让他想起了当初自己成为交换生的原因。
也让他想起了,为何他没有一毕业就来裴君承这里求职,而是在工作几年,实在是受不了医院生活之后,才过来求着裴君承收留。
纱布在郁舸脚踝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有这样,贺永铭才能勉强压制下去自己心中浮现出来的恐慌。
他无法想象。
倘若裴君承知道背后的真相,他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而在贺永铭看不到的地方,郁舸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些许沉思的痕迹。
或许,他确实是需要动用一下裴君承的关系。
只不过,不是给他凭空编造出来的那个表弟要一个交换生名额,而是去贺永铭当初上的那所医科大查一查,看看贺永铭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