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策不看他,收了剑跨过他颠颠来到陆沧云身边,露出个娇羞的笑来:“原来师父记得。”
“嗯哼,我们上清祖训就是护犊子。”陆沧云斜眼睨向老头儿,变成折扇的鸿蒙在他脖子上比划着,“老实交代,姓甚名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炼妖做什么,这个——又是从哪里来的?”
老头儿颤巍巍道:“小、小的胡新,从……从岭南来,四处游荡。那、那只鸟是我在淮安捡到的,当时见它受了伤,但妖力不低,一时脑热就收下了……”
“淮安?”陆沧云眉目一凛,“淮安什么地方?”
“好像是叫……藏花坊?”
“师父……”殷长策上前一步,陆沧云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冷声道:“给我仔细交代,什么时候收的,之后又做了什么?”
“大约是在两年半以前……”胡新小心翼翼瞄了一眼上头俩杀神,闭闭眼,一口气散了,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出来,丝毫没不久前那幅神气的样子。“我捡了它回去,抽了它的灵体将它炼化为傀儡妖之后便想走来着,但是一不留神它竟然又回了藏花坊。我见它灵体未死,一时舍不得便回去找,只见它本身都被劈散了,奇就奇在还能自己重聚。然后我就带着它一路向西来了,不曾想它又脱离了我的掌控跑了出去,还认识了那段家的大少爷。只是畜牲到底妖性未除,将那少爷杀了。我本想跑,却见知州在齐贤阁悬了赏,有修士寻摸着来捉它,只是不敌全都死了个精光。修士内丹可是好东西……”
“所以你就守着,准备宰一波大的是不是?”陆沧云哼了声,吓得胡新一哆嗦,却没办法动弹,只能嗷嗷哀嚎:“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狂妄自大!仙人饶命啊!那些人都是那畜牲杀的……不关我的事啊!”
“一口一个畜牲,你也配?”陆沧云又是一脚,直接将人踢飞。胡新一把老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撞到树上无力滑落,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怀里滚出一个瓶子来。殷长策上前取来一看,里面是两颗珠子,一颗已经裂开,一颗散发着青色的光。陆沧云将那颗青色珠子倒出来,走到一旁蹲下身,掌心聚起一团灵力包裹着珠子送到了鸟妖的心口处。那珠子自动融入其中,它周身青光四起,慢慢包裹住整个身体。随后人形消散回归为三足鸟的状态。
“御妖师本就是不招待见的,即便是妖,夺其灵体封其神魂随意驱使令之屠杀也是罪大恶极,更何况——你知道你炼的这只是什么妖么?”陆沧云一字一顿,听得胡新胆战心惊抖如筛糠。“这是青鸟!神鸟岂是你能染指的?!”
“青、青鸟?!”胡新一个不防咬了舌头,干笑着说:“仙人……您可别吓我了……古籍里记载的玩意儿,怎么会是真的呢哈哈……”
“有眼无珠的东西。”陆沧云伸手隔空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胡新树皮一样褶皱遍布的脸由黑变紫,双眼暴突,想挣扎却因为定身咒动弹不得。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伴着骨头被碾碎的咯咯声。陆沧云右手用力一收,胡新的脖子咔吧一下断掉,脑袋软软地垂在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师父直接就这么将他杀了么?”殷长策转身挡住胡新的尸体,目光落在青鸟身上。陆沧云甩甩手道:“他没什么能说的了。阿策,你可还记得当初跟我走时,你说你和你娘被妖怪袭击,但有个东西护住了你们,那妖怪逃了,你醒来发现你娘妖气入体,便跑出来想找人帮忙,是吗?”
“对。”提及往事,殷长策还是难以释怀,语气低落。“应该是我爹留下的东西,只能用一次,没能留住我娘……”
“后来我出去追的那只,是不是袭击你们的那只?”
殷长策想了想,点点头:“是。虽然凡人看不见妖怪的真身,但是我倒是能看出个影子,感觉气息也相似。”
“那应该便是它了。”陆沧云叹了口气,往青鸟身体里输送了一阵灵力。它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看见站在面前的两人,竟然挣扎着站立起来,头一低,缩起身子,一下变成了百灵鸟模样。
它口吐人言,听得陆沧云心神一震:“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