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逐宁当初给他们的资料不少，但当时面对长辈，她们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和商逐宁沟通，事情就发生了。

既然这样，为人父母的总得替自己的孩子完成还没有做好的事情。

“我知道了，其他的你继续去查，有不清楚的跟傅引对接，他前些天待在Z城来来回回，总有些东西挖出来。”

商权冶擦了擦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路遍亭的动作比他更快，手段也更加直白。

司机开车送她到餐厅，由着服务员领着她进去包厢，推门进去，房间内已经坐着三个人，中间年近九十岁的老人家满头矍铄，听见声音笑眯眯抬头望过来。

身边左右坐着他的孙辈，看见路遍亭浅浅扬了下嘴角。

“路小姐，我爷爷最近精神不是很好，可能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您见谅。”虽然明面上勉强带着笑，但一句话开口还是暴露心中不愿的情绪。

路遍亭哪里会被这样一句刺话影响，笑了笑道：“是我唐突，本来想直接上门拜访，但老师久久没吃这里的口味，怀念起当初的味道来，只能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

年轻男人刚要开口，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们也去吃吧，让我和小路聊一聊，我们也已经很久没见啦。”

“爷爷——”

“去吧，我们吃的这些菜你们应该也不爱吃。”

两个小辈被打发出去，出门前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路遍亭抬眼，坐在对面的老人五官眼神里的笑没有散去。

老人虽然已经佝偻，但那双眼睛里透露的精气神依旧少有。

路遍亭为他夹菜，“实不相瞒，老师，我这次贸然跟您相约，实在有事想不明白，要您帮忙。”

“当初学习上的事，你总不爱问问题，我还记得你当初拿着笔记本一定要自己想出解决办法的倔强模样，如果我不让你师兄帮帮你，我知道你一定会靠自己想出办法来。”老人的声音缓慢，但有力量，“尽管这个过程可能会艰难很多困难很多。”

他笑了笑：“但你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

老人像是在说以前，也像是在说现在。

说她沉不住气，不似年轻时候犟气。

但话音一转，老人又道：“但谁又能说圆滑些是错呢，到了现在这个地位，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事情了。”

他夹了一筷子的豆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再过两年，怕是豆腐都咬不动了。”

路遍亭不是感性的人，但听到当初绝不服老的老师此时也被岁月摧折了腰，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老师......”

“说罢，找我什么事。”老人移开目光，看着桌面上的几道菜，他知道因为他的缘故，所有的菜都多炖煮了时间，虽然厨师花了大力气想要让菜色跟原来保持一致，但久了就是久了。

“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

路遍亭眨了眨眼睛，只错落半晌的主动权再次被她抓到手里，“老师在六七年前曾经跟我提过一个人，不知道老师还记不记得。”

“季遂。”路遍亭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老师当初说这个小孩可怜，我当时没有细问，现在想要知道更多。”

递过来的资料只有两张A4纸，一张是季遂的正面照，一张是季遂的简介。

老人拿过纸张仔仔细细看过，对着那张正面照看了半天，放到了一边，倒是那张简介内容看的时间短了，被他折了一下递还给路遍亭。

“他和你们家有了交集？”

路遍亭也不瞒他，“逐宁喜欢他。”

一句话就说清楚了季遂和商家的关系。

老人点点头，悠悠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提起，我都要以为这是我的一个梦。”

“怎么说？”路遍亭洗耳恭听。

老人慢慢陷入回忆：“六七年？或者还是更久？时间我记不清了，这些年过一天还是过一个月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你知道我腿脚越来越不好了，但是那个时候我还能上山，我还是喜欢带着学生进山里。”

老人学医也教医，纸上得来终觉浅，总是喜欢带着学生去实践。

“那年我刚好在Z城调研会，休息期间听说了有座山里头东西丰富，我只听说过，但没有带着学生进去过，所以想着有时间自己先去走一走。”老人思绪还算稳健，说起话来有条理。

“但是还没进去，就在山边缘走了一圈，眼前就起雾了。”

“我没敢往深处走，就想着在原地等雾散了就离开，这地方有点邪门呢。”

“太阳逐渐升起，我能感受到热量打在身上，这雾就是没散，于是我站起来动了动手脚，我老了，老是坐着也受不了。”

“然后我就看见不远处一座两层楼高的竹屋，起雾之前我可没见过有什么房子。”

“我听见哭声，也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他向我招招手，叫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