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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等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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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悄悄的,庄珂楣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

“嗯?”

褚垣又将酒杯抬了抬,示意徐禾学来喝,但对方似乎想起什么来,红着耳垂摇头,他也不勉强,轻放下酒杯,撑着膝盖伸直腿,松松肩膀说道:“徐禾学,你向我讨我的猫儿,总得用什么来换吧?”

“一块糖,”他双手抱胸,摇头晃脑的,笑着说:“一朵花或者是一罐儿盐,什么都好,徐禾学,你难不成想空手套胖狸?”

“啊?”先是一懵,等徐禾学反应过来喊了声有,立马僵着手在身上四处摸,好一会儿才从腰包深处找出来一张黄符。

“这......”徐禾学双手奉上,犹豫地说:“这是平安符,可以驱邪......避祸......”话语声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个聘礼似乎不太行。

“可以。”出乎意料的褚垣似乎很喜欢这个交换,他伸手讨要,说道:“给我吧。”

第一步走的有些艰难,徐禾学尽量走得正常些,但冻僵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走了过去,刚要把平安符放到他手里,褚垣却猝不及防收回手,另一只手抓过酒杯又递了过去。

看来,这杯酒是不喝不行了,徐禾学硬着头皮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酒杯,等到他仰头喝下去,褚垣笑着接过平安符抓过搭在矮栏杆上的斗篷站起身。

温了一早上的酒刚入口有些烫,等顺着喉咙往下,经过的地方立刻就暖了起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面上也热得慌。

脚步落在雪地上很轻快,即便只是背影,徐禾学也能猜到褚垣此刻的表情,他怔怔地看着褚垣走出自己的视线,惊觉腿上传来的触觉。

“喵。”

一只柔软鲜亮的黄狸猫,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腿,徐禾学眉眼柔和,弯腰将它抱在怀里。

“其实你不来,湖朱也会去找你。”

一回头,就看见青竹坐在原先褚垣坐着的位置旁边,给酒壶添酒。

那日大战后,瑚朱自爆内丹与宝翠同归于尽,青竹赶到时他已然奄奄一息,徐禾学见到他来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求着他救瑚朱,也是在那时,青竹才感知到,瑚朱竟然把妖王碎裂的内丹放在徐禾学体内。

也得益于此,青竹将徐禾学腹中寄存的内丹重新放回瑚朱体内,让着小子捡回一条命来。

“你们如今早已是千丝万缕斩不断的关系。”青竹举起酒杯,对一人一猫说道:“珍重。”

“当真不能留下吗?”庄珂楣站在卫涂身侧,看着雪满枝头的梧桐树,不死心地问:“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的欣赏。”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今的你不是坐上了你想要的位置吗?”寒冷的空气顺着鼻腔向下,卫涂替她斟酒:“丞相大人。”

“但你似乎变了,”庄珂楣仍是站着,她转头审视着卫涂:“从前却不知你是如此淡泊名利之人。”

“哈哈哈哈......”因寒冷泛红的脸颊,此刻笑起来到有一番雪景初阳的味道,“权当你是夸赞了。”卫涂捧着石桌上搓好的雪球,庄珂楣转过头去,依旧是看着梧桐。

“你当真要离开京城?”庄珂楣又问道:“以你的能力,绝不可能止步于大理寺少卿。”

“呵呵,”他笑笑,举杯将酒饮干,眼中情绪复杂,感叹道:“时不待我,况且,我答应过殿下,要陪他。”

闻言,庄珂楣转过头皱着脸看他,一脸的不无法理解:“情爱能比前程更重要?”

天空忽然下起雪来,一片雪花融化在卫涂的鼻尖,他呼出一口热气说道:“下雪了。”

身后传来踩雪声,庄珂楣回头,看见褚垣拿着斗篷,神情紧张地走来,她想行礼被褚垣抬手阻止。

厚重的斗篷轻柔地盖在肩上,褚垣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回吧,待会儿要受凉了。”

“好。”卫涂没有回头,他起身:“如此便不送丞相大人了,若得了空,在下在长阳随时恭候大人大驾。”

“手里握着什么?”褚垣捧着他冰凉的手问,卫涂哼哼一笑,摊开手心。

“小蛇,”卫涂说着开始讲解这坨冰碴子的构造,“这是头,这是尾巴……”

两人垂头私语并肩离开,庄珂楣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忽然感慨万千。

她躬身行礼,告别二人。

夜深卧听风吹雪,房中温暖如春,层层叠叠珠帘之后,榻上人影缠绵,喘息声融为一起,分不清你我,褚垣趴在他身上,手撑着卫涂的胸膛,伸手去摸心口那道新愈合的刀疤。

细碎的亲吻落在额角,卫涂握着他的手问:“那块玉呢?”

“碎了。”褚垣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看着卫涂的表情,两只手用力挤着他的脸颊,“那玉碎了却保全了你的性命,它便是死得其所,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脸被夹着,卫涂笑得有些局促,他碰碰褚垣的额头,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那块自母亲交到我手里便注定要碎的,”褚垣看着卫涂的表情,忍不住笑,凑过去又亲了口,“母亲将解咒的术法施在那无事牌上,只有玉碎了,我才能重获自由。”

“她知道的,我只有断了对她的念想,才能彻底逃离这座牢笼。开春后我们便去长阳,去你的故乡,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褚垣低头,随后露出一个狡黠笑容,“到了那里我们再跑一场马。”说罢,褚垣起身要去吹灯,卫涂自身后揽着他的腰不他走。

“怎么了?”褚垣坐回来,轻轻抚摸他额头上的薄汗,打趣道:“可别说你还未尽兴?”

“不能说?”打蛇随棍上,卫涂顺势爬上他的身体,枕着他的颈窝,“新婚夜都是灯火长明,让我仔细瞧瞧郎君的模样。”

“你......”

把人憋得说不出话来,卫涂仰着头大笑,捧着褚垣的脸亲一口,盯着跳跃的火苗忽然说道:“好冷。”

“什么?”褚垣心一惊,慌忙将被子拉上来裹着两人,还觉不够,正想出去叫人将地暖烧的更热些,卫涂却缠着他,动弹不得。

“冬天好长。”

“才下了几场雪,”褚垣摸着他的额头,怀疑他是今日雪地里站久了,吹了风,“你明天别出去了。”

“明日......”卫涂似乎念叨着,将这词在嘴里咂摸几遍,“明日我们去看雪如何?流云山有个天心湖,一到冬日便是万物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只你跟我去,”卫涂坐起身,眼神亮晶晶的,“就好像这天下就剩我们两人,从此不必再为俗世所扰。”

今年的冬天异常寒冷,卫涂重伤虽痊愈,但气血两亏,此时此刻,褚垣是绝对不能答应的,但看着他期待的神情,听着他绘声绘色的形容,褚垣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冬来一场,不知道要带走多少人世间的留念,总有人等不到明年春天。

所以即便是热酒送雪,也要活够一场不醉不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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