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个时辰,钟灵行刑。”
“哈啊?”笑声中透露出不可置信和无言以对,瑚朱说道:“你真的是青羊的徒弟吗?劫法场这种故事情节你也干得出来,你要拉着观云台陪葬吗?”
“与你无关。”
见他眼神倔强,瑚朱皱起眉头,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无奈地说道:“跟我走。”压根不等他回应,瑚朱一股蛮力拉着徐禾学走。
“你有办法?”
“可能有。”
“什么叫可能?”
“你同我去见一个人。”
“何人?”
“去了便知。”
青桐书院,白术坐在院子里愣神,青竹坐在一张小巧的竹椅上,闭眼睛假寐,门外响起敲门声,白术看了眼青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生面孔,个子比他稍高,一双吊梢眼上挑着瞧着轻浮,眉间却夹着一抹愁色,白术瞧他一眼,躬身行礼,随后说道:
“少卿大人今日不便见客,还请大人见谅。”
“我找安平王殿下。”
此话一出,白术神色一凛,警惕地盯着他,来人稍稍惊讶一瞬,而后收敛神色,偏头冲着院儿里大喊:
“青竹——”
眼睛猛地一睁,青竹着实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瑚朱的声音,他起身快步走上前把脑袋从白术身后探出来:“瑚朱?你怎么来了?”
“青竹公子。”彼时,瑚朱身后,徐禾学也挤进来半个身子,他看了眼天色刚要开口,又瞥了眼瑚朱闭口不言。
“方才回了趟府上,才听家里说昨晚发生的事儿,”白术让开了门儿,瑚朱边说便走进来:“父亲呢?”
“嗯......”青竹偷看一眼徐禾学,问道:“平日了没把殿下气死便是大发慈悲,你今日找他做什么?”
顺着青竹的目光,瑚朱朝后瞥了眼徐禾学,拉过青竹走到一旁低声说道:“今日鹰鸣宴宫里的妃子在宴席上现了妖身,父亲可是......?”
瑚朱说着说着噤了声,青竹点头,转身朝卫涂寝室走去,瑚朱紧随其后。
“瑚朱!”徐禾学见他要走,开口问道,白术却挡在前面。
“稍安勿躁,”瑚朱转头安抚道:“我马上回来。”
房内,一边是烛台书案柜子椅子四散,一边是珠帘后一人一蛇皆是沉睡。
“现形了?”瑚朱有些惊讶,他伸出手指将珠帘撩开一个小幅度,一只眼睛往里探,就见手腕粗细的浅金色大蛇盘在卫涂身侧。
“嗯。”青竹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平静:“倒是不知道什么是时候惹了个能耐这么大的主儿。”
“我竟然不知道......”
“说来话长,”青竹抬颌点了点门外的方向:“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的一个妃子现了妖身,”瑚朱收回手,转过身跟青竹说话:“那人我去见过,此事是在古怪,本想着找父亲瞧瞧,却没想到他也中招了。”
“嗯?”青竹眼睛一眯,直起身走近几步:“此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父亲叫我把宫中那只妖抓了,我总得确认此事是不是她干的。”瑚朱推他一把,说道:“别老用这眼神打量我。”
“我瞧徐道长长得纯良......”
“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你个平头蛇!”瑚朱又推他一把,叫他闭嘴。
青竹背抵着柱子也不恼,嘀咕一句:“父子俩倒都是好色之徒......”
瑚朱还欲争辩,想起来正事儿,便从腰包取出装着汤水的小瓶儿递给青竹:“既然那人对父亲下了手,也必不可能放过他,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昨晚的吃食,我尝着有些古怪。”
“莫不是馊了......”小巧的瓶子在手中滚了几圈,青竹打开瓶口,用食指沾了些汤水点在舌尖,眉头轻抽,神色冷冽:“汤里掺了符水,你没尝出来?”
“那怪味是符水......”瑚朱垂眸沉思了会儿,随后说道:“我从没听说有什么符箓术法可以让人变成妖的?”
“哼,”青竹轻笑一声:“那是你孤陋寡闻。”
“广阳山一派曾出过一个人妖混种的天师,这种乱七八糟的邪术他研究的最多。”
“他跟皇帝的妃子能有什么瓜葛?他跟父亲又有什么关系?”瑚朱听懵了,总觉得事情在往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
“那人早就羽化了,”青竹说道:“他留下的那些术法,早年我也见过一些,确实是诡才。”
瑚朱想起那个从钟灵身上搜来的平安符,又从袖袋掏出来递给交给青竹:“这个,据说是光寿观道士的献礼。”
青竹接过符箓囫囵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从腰包中取出来另一枚平安符,迅速展开查看,片刻后冷笑一声:“倒是好手段。”
“这两张符,”青竹将两张符箓举起,说道:“画法、咒语皆是反的,虽然确实有驱邪的效果,但若是配上特定符咒说不定可以达到让人变妖的效果。”
“那道士在那位妃子和殿下所食汤中掺了符水,再借口献礼让两人都接触到符箓,以此达到宴前显妖形的障眼法。”
“殿下修为深厚,一时在宴席上露不出破绽,他便派人来围追堵截,可惜愿望落得一场空......”
像是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青竹忽然打住话头,神色变得古怪。
“青竹?”瑚朱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说:“你想到什么了?”
“......”青竹沉默一瞬,将钟灵的“平安符”还给瑚朱:“若是要救人便抓紧时间吧。”
“空口无凭,这算什么证据?”瑚朱结果符纸却并未离开。
“先将人拦下,争取时间调查。”青竹将人推到门口,打开门叮嘱道:“记着,别把殿下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