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拍着胸脯,蹙眉低眼说:“在下从未见过那般场面,殿□□恤我,便叫我回来休息,他独自与少卿大人离开。”
罗谷桐后槽牙一紧,挤出个笑容,“那如今他们在何处?”
“罗大人,”青竹背手,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在下不知道呢。”
不速之客面面相觑,谨言使了个眼色,罗谷桐点头,随后对青竹说:“如此便叨扰了,有些事情需要与殿下当面对质。”
“我们走。”罗谷桐一摆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柏溪看着青竹神色逐渐凝重,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师父,”柏溪拉着青竹的袖子,说:“殿下出事儿了吗?”
“我如今更担心少卿大人。”青竹收回目光,转身握着柏溪的肩膀,“你今夜守着王府,我出去一趟。”
话先撂下,不等柏溪反应,提着衣摆,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府不远处的街角,罗谷桐停下脚步沉思。
“如今该去哪儿?”谨言凑上前,轻声问:“大理寺?”
枝头夜鸦枯叫几声,凉风吹过,罗谷桐眼神一亮,灵光一闪:“不,少卿府。”
不知怎么的,忽然起了大风,乌云遮月,走在甬道上的卫修远看着苏熠青单薄的身子,开口问道:“苏太医,你要如何处置小皇子的尸体。”
苏熠青整理襁褓,将褚祁的衣服掖好紧紧抱在怀中,像是他还活着一般。
“卫大人,”苏熠青仍是看着前方,脚步匆忙,“我想请道士为小皇子超度,......他是我由亲自带来人间,即便他可能是妖,但人非草木,我于心不忍,他若这般离去,实在太苦。”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宫门,苏熠青迈出去却没见卫修远跟上,一回头就见卫修远站在宫门内说:“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到这儿。”
“卫大人......”苏熠青鼻子泛红,不知是哭泣还是风吹的。
“我自会向陛下复命。”
“多谢大人,”苏熠青抱进褚祁,躬身行礼说道:“今日恩情来日必报。”
她说完,转身走进黑夜中,苏熠青纤细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向前走着,一步一步坚定而有力地走着,卫修远望着她走远,直至消失在夜色中,他转身疾步回宫向褚珣复命。
马蹄声渐缓,停青桐书院门前,夜色掩盖下,卫涂将昏睡的褚垣抱下马车,命白术守好府门,遂走进府内。
刚将褚垣放在榻上,人就睁开了眼,还没醒过身来,就手快搂着卫涂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接着开始亲吻他的脖颈。
“殿下......”卫涂吓一跳,随后开始掰着他的肩膀企图挣脱,却没想到褚垣变本加厉,手开始不安分的向下,卫涂及时拦截,将他两只手扣住,另一只手撑在榻上,拉开距离,看着褚垣不甚清明的眼睛说道:
“如今不是做这个事儿的时候!”
“......卫涂?”
“唉,”卫涂探口气,无奈地说道:“怎得安平王殿下您不知道是我,就随便乱亲?”
卫涂仍是摁着他的手,跨坐在他身上,空出一只手弹他脑瓜,说道:“好好呆着。”
不多时,书院门外也响起敲门声,白术打开门,罗谷桐举令牌说一句:“奉陛下口谕。”就想径直冲进来。
白术双手握着门,不肯退一步,罗谷桐见硬闯不行,说道:“我们是奉陛下口谕,还请你让开。”
“口谕是什么。”白术双手发力,之间泛白,冷声问道。
“奉陛下口谕,查出王爷府。”
“既然是王爷府,罗大人来这儿干什么?”
“哼,”罗谷桐冷笑,伸手推门,“不怕跟你直说,谨言道长查出安平王所用器具沾染妖气,怀疑殿下身份,所以让我等前来调查,白术,白大人你还是退下的好。”罗谷桐偏头示意身后禁卫上前,摁下白术,其余人跟着谨言径直走到卫涂寝室。
“就是这儿。”谨言示意,罗谷桐正要推门,卫涂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罗大人?”卫涂站在门口,一脸困惑地看着眼前众人,“你这是?”
罗谷桐不耐烦地抹了一把下巴,他真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陛下口谕,臣有事要问安平王殿下。”于是他换了个说法,简明扼要。
“问什么吗?”两人对峙,卫涂装傻。
“来人,把他拿下!”罗谷桐不吃这套,挥手就叫人上前,卫涂也不客气抬腿就将上的禁卫踹到在地。
“退下!”卫涂眼神犀利,神情严肃,厉声呵斥:“我乃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无陛下圣旨,谁敢动我!”
“罗大人,你不要太放肆!”
“少卿大人,”罗谷桐头两个字加了重音,说道:“我的确是奉陛下圣旨!”
“圣旨可是说缉拿我卫涂?”卫涂立刻反驳,走前一步,逼得他后退,“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你!”
“叫嚷什么!”突然,褚垣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卫涂侧身,罗谷桐探头,看见褚垣的身影坐在正对着门口,最里面的书案边上,四周散落一地文书卷宗。
内侧未点灯,只能看出褚垣的身影此刻正斜靠着书案,倏地一卷文书擦着卫涂耳际直冲罗谷桐,罗谷桐本能弯腰,文书飞过将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禁卫砸晕。
“给我滚!”
“安平王殿下,臣是奉——”罗谷桐硬着头皮冲里边喊。
“再不滚,本王将你们都杀了!”
“殿下正为案子忧心,”卫涂抬手送客,说道:“还请各位回吧。”
阴影中,褚垣散发的威压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罗谷桐与谨言对视,之间后者缓缓摇头,罗谷桐短促的呼了一口气,略带不甘地说道:“殿下恕罪,臣等这就告退。”
即将回宫,罗谷桐心有不甘,低声问:“为何要走?”
“没有结果的事,再拖下去也无意义。”谨言回答道。
“不起作用?”
“未必,”谨言摇头,“只是我们已经错过时机。”
将人送走后,卫涂依旧叫白术守门,他则独自一人回房,关上房门,卫涂边走边说:“就怕你一声不吭,我一人也难将他们打发走......”
卫涂犹疑地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东西有些难以置信——一条粗壮的金红色尾巴从褚垣所处的阴影处蜿蜒伸出,在烛光下闪着细碎亮光。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微颤: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