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昱看着海辰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扔水果的动作，手指轻轻擦过手腕内侧，等着海辰完成吞咽动作。

“既然他是贫困区的人，难道你就不好奇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为什么要好奇？”

乐昱很清楚，按照人类星系的管理制度，从贫困区溜进来的人类，一但被军部发现，下场好不到哪去。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他的下场，你难道也不好奇？”

见海辰无动于衷，乐昱双手撑在桌面上，人类瞳孔倒映着白色身影，他继续说：“他会被带到星塔最底层的星系监狱，他会被注射维持生命基本功能的药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承受高压电流。”

乐昱企图从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看到一丝变化，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能安慰自己海辰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没人能从星系监狱安然无恙地离开。他活不了太久。”

“乐昱。”

海辰突然点名，乐昱表情肉眼可见愣了一瞬。

“你的精神频率乱了。”

银色金属材质的叉子落在餐桌上发出轻声脆响，海辰注视着乐昱那双和人类一般无二的棕色瞳孔：“乐昱，这件事你不应该来提醒我。他是人类，在任何情况下，他未来面对的结果都是他的人类同伴带给他的，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他知道乐昱在说什么，也知道那个被带走的男人已经看见了他，也认出了他。

那双被怒火充斥的人类瞳孔在看到他的瞬间，像海水被狂风一触即发，形成滔天海啸，辅天盖地的向他涌来。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凭什么他就可以不被抓走？！凭什么他就可以好好地待在这？！

那样的眼神在海辰离开贫困区那天，便已初具模型，只是他选择忽视。

那个时候，海辰曾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人类想法，跟他没有关系。

除了贫困区，如今再次目睹人类以敌对姿态对待自己同伴。

海辰突然觉得人类似乎有些可悲。

他的族人从不会这样。

海辰莫名替那个被抓走的人类感到难过。

咔嚓！

闪电突然划破天际，从乌云中劈空而来，胸腔里沉睡的心脏像被针突然扎了一下。

乐昱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后下意识地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海辰。

环视房间一圈，直到看见重新站在窗户边的海辰，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一闪而过的白光，仿佛给海辰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光粒子，边缘被虚化，像是空间衍生。

乐昱一度产生自我怀疑，明明海辰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但他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难受了起来。

“我没有吓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哭，我家藏不了那么多珍珠！祁墨那小子的珍珠我还没清理完，你可不能再掉珍珠了！！”

乐昱慌忙上前想一探究竟，他见识过祁墨的哭功，那阵仗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

直到现在，那浴室里的珍珠还没清理干净。

“我只是想提醒你，陆沂川他作不了整个星系的主，你不能一直指望他。”

手边一时半会儿没趁手的工具，乐昱抄起一旁放水果的盘子就要去接所谓的珍珠。

海辰一脸莫名其妙望着乐昱递过来的盘子，问乐昱：“你干什么？”

乐昱：“当然是接眼泪啊！你们哭的时候不是会掉珍珠吗。你要是真哭了，珍珠掉地上，我还得趴在地上一个一个找，我特么又不是乌龟！”

海辰绷着嘴角，用奇怪的眼神望了望乐昱手里的盘子，认真说：“我不会哭，所以你不会变成乌龟。”

“！！”

猛然意识到自己行为滑稽的乐昱，瞬间无地自容，假装不经意把盘子藏到身后，干笑道：“你早说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又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

海辰笑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哭的时候也会掉珍珠吗？”

乐昱手上把玩盘子的动作一顿：“别冤枉我，我可不是祁墨。”

见海辰不相信，他解释道：“你别不信，打从小我就没有哭过，更别提什么珍珠了。最多也就早上醒了，揉眼的时候会从眼里挤出那么几颗芝麻粒的白色颗粒。不过我觉得那不是珍珠，最多算泪腺排泄物，俗称眼shi。”

“......”

空气停滞几秒。

海辰面带微笑：“我可以把你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