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今日在朝堂上,代王和睿王吵起来了?”
“噢,是有这么一回事。”杨端慢条斯理盛一碗汤,轻呷一口,叹道,“这汤味道不错,是谁做的?”
“你找来的那个姓王的老婆子,她女儿,还有她孙女。看着年纪小小的,手艺倒是不错。”杨成简单夸了一句,又继续追问,“嗳,他俩为什么事吵起来的?”
“叫卓言送一份到我书房里去。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睿王向陛下举荐一位何中仪的官,代王刚好也要这个位置,不过代王举荐的是姚荣,自然不肯让陛下答应睿王,公然在朝堂上说了一句睿王有不轨之心,睿王自是不应,就这么吵起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最后么,陛下答应了代王,姚荣成了大理寺少卿,至于何中仪,陛下一向喜爱睿王,况且何中仪的确有些才能在身上,加上有崔大人帮他说了话,陛下就升他为御史中丞。”
“那、那何中仪,是与崔大人有什么关系吗?你如今与他们几人走得近,也知道一点消息吧?”
杨夫人择一些她爱吃的菜放到碗里,杨端顺势拌着饭吃下,见杨成仍等着,便答道:“崔大人年幼失去双亲,是邻家阿婆带大的,那阿婆也没个一儿半女,都是拿崔大人当亲生孩子看的。后来科考连中三元,陛下赏赐金银无数,崔大人也都是先拿去孝敬那位阿婆,因初入官场不懂‘为官之道’,早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人,那时就有人责骂他假清高。好在崔听为官一项清廉,后来有高大人施援手,要说他与谁有关系,也该是高大人才对。”
不过,崔听的确有些奇怪。
从前她也听过不少崔听的事,那时只当他与旁人相比性子有些孤僻罢了,况且这样的人也不少,还都是清一色的文官,可相处久了,这点怪异越发不能忽视。
相处越久,他待人也愈发真挚热忱,偏偏在即将表露心迹时又堪堪止住,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崔听也真是,都快三十了也还没娶妻,连通房妾室都没一个,别是个……的吧?”
杨端并不接话。
崔听才华斐然,得高玄感举荐、陛下赏识,杨端也与他见过,至于相貌,也是唇红齿白剑眉星目,若减去几分冷淡疏离,说是温文尔雅也不为过。
“早些时候也有不少人家去提亲,”杨夫人白他一眼,“都让他一一回绝了,就是那会儿开始得罪人的。”
“那不还是怕被人发现么,你这妇人懂什么?”
“不过是说两句,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杨夫人懒得和他计较,转头看向杨端,笑道,“嗳,你大姐叫人来传话,说是裴家小姐预备着过几日去城郊踏青,叫上了许多人,邓家沈家也在其中,阿琥呢正陪她在邓家,就来问问咱们去不去。”
“父亲母亲的意思呢?”
“在家也是闲着,不妨出去走走,顺便看看你大姐和妹妹。”
“那就去吧,若是那几日公务不多。”杨端看杨成意味不明笑着,便问道,“怎得,父亲也有这兴致了?”
“我从你马伯伯那儿打听来……”杨成嘿嘿一笑,“说李将军也去!”
李将军……
“李崇光?”
“正是!”他大笑起来,“还要带着那西境女子。”
原来是想去看热闹。
难怪这几日上朝见李崇光一扫先前的阴霾,要是没有荐官受阻的事,怕是能直接笑出来。
这短短数月,倒是不少人换上了朱袍银带,除去睿王、代王,几乎都是李崇光举荐的。基本上是文官,与两位皇子没什么交集,与李崇光更是没有往来,好端端的举荐他们,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这些人的确颇有才能,好些还是高玄感看中的。至于人品……此前从未与他们打过交道,杨端也不好自己评价。
其中三人,她印象深刻:大理寺少卿姚荣、吏部郎中曾旭,还有一位,兵部郎中张霖。
那日闹事的张申,就是他的侄子。
不过侄子归侄子,叔伯归叔伯。
此前极少听闻张霖的事,况且除了李崇光,崔听对其才干也是大为赞赏。大约是代王想拉拢高派,所以示意李崇光举荐这些人。
汤过三巡,杨成忽而说起皇族的事儿:
昭惠太子宇文安,既是皇后所出又是皇帝长子,为稳定朝纲出生后不久即封为太子,天资聪颖稳重大方,深得皇帝喜爱,可惜因病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