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柳点点头，语气没落：“听说她要去市里读初中。”

“哦，我也听说了。”裴歌的语气同样没落。

燕依依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跟裴歌读同一个初中。她转去市里初中毕业后，两人又默契地考上市里同一所重点高中。

“今天她还提起你来着。”黄柳似乎想找话题让他开心。

果真裴歌的眼睛亮起来：“她说什么？”

“她说，你跟他说过，我妈妈的病快好了。”

“哦，就这些？”裴歌双眼无神，有些心不在焉。

“就这些。”黄柳观察着他的神情。

燕依依通过黄柳的眼睛，也在观察他。

为什么这个场景里的裴歌这么奇怪？

在这个场景里，裴歌是抑郁的，消极的，悲观的。跟她认识的裴歌完全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沉默一会儿，黄柳又开口问：“裴歌，明天是你的生日吧？”

他点点头。

“预备怎么过？”

“不怎么过。”声音很淡，“过不过都那个样子，生活没什么改变。”

他的语气像是看穿这个人世间。

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会说这种话？燕依依觉得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她的耳朵出问题了。

“也是，生活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黄柳像是被裴歌的情绪感染，语气也颓废下去。

燕依依越发不懂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这样？

裴歌从旁边拿出他早上拎在手里的那个玩具小熊：“您能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她吗？”

黄柳疑惑地接过来，那个小熊的怀里抱着一颗毛绒绒的红心。燕依依明显感觉到，黄柳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给她？”她问道。

裴歌低下头，犹豫片刻：“我也想了很久是不是要亲自送给她，但我还是没有勇气。所以你还是帮我个忙吧，反正她很快就要走了。”

......

这又是怎么回事？

燕依依好奇之心大起，小学的时候裴歌暗恋自己？

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燕依依最讨厌裴歌的时候，就是在小学。他总是伙同他们班的男生，来燕依依的班级起哄。她每次见到裴歌那欠揍的嘴脸，总是忍不住想掐死他。

他怎么会暗恋她？

但此时，燕依依明显能感到黄柳的心在颤抖，她的失落感充满了整颗心，好像是失去了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只不过表面上一直忍耐着罢了。

黄柳的嘴上扯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裴歌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被猜到了心思：“我的表现很明显吗？是不是被她看出来了？”

黄柳的心里更难过了，他确实喜欢她。她摇摇头：“没有，连我都没看出来。”

“那就好。”裴歌松了口气。

“那我下午的时候会把这些东西送给她。”黄柳站起身。

“真的太谢谢你了。”裴歌诚恳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又闪起些许微弱的光辉。

黄柳的眼神更加灰暗，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燕依依则是一直处在震惊中，小学的时候裴歌真的暗恋她！

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看出来，裴歌有这样的心思。

随后她又怀疑起来，这是不是这个游戏副本故意安排的情节？

只能先把这个放在一边，通关任务最重要。

裴歌离开后，黄柳并没有回到教室。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接着之前继续在上面写字。

燕依依当然也看得到，她在写故事，只不过她写的故事看起来很阴森，更像是绝望地挣扎。

整个中午她都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写，一直到下午上课铃响起。

......

下午的课上，黄柳整节课都拿着那只玩偶小熊发呆。她抬头看看坐在第一排的燕依依，又看看林亚和梁小美，心里纠结极了。

忽然，她摸出口袋里那个她攥在手里很久的东西，那时一个翡翠吊坠。

她神经质地把它塞进小熊的衣服里，接着又开始看着小熊发呆。随后她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赶紧把吊坠拿出来。

之后的课上，黄柳的精神都很恍惚。她有时想到一些事，又重复之前的动作，把吊坠塞进小熊的衣服里。而后她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又赶紧把它拿出来。

燕依依一直在她的身体里默默观察，她这种行为起码重复了七八遍，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似乎从游离中惊醒过来。

握紧手中的小熊，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出去得差不多，黄柳才站起来慢慢走到第一排燕依依的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