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缩缩脖子,扯着终于摸到的青色袖袍晃了晃,拉长声音:“师尊,这次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墨潇告诉我了,您和师娘会来。有您二位在,我这不是好得很吗?”
醒来不久她就发现身体完好如初,显然是师尊给她治疗过了。
“下次……算了,还是别有下次了。”无奈地叹口气,师尊扯回自己的袖子,暗自决定回去好好收拾墨潇。
“我们的神魂能够过来,是因为有人破坏规则,撕开了这个口子。等我们离开,这个口子就会关上。这次你们险些没命,规则应是会给你们补偿。”
“这次的事,哪怕日后世界防护削弱也不会再发生了。”
桑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师尊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见旁边的的朱竹清眼神疑惑,桑渝低声道:“这件事真要解释起来很是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世界之间有既定的规则。一旦发现有谁破坏,世界的目光就会更多地投向那人。”
见朱竹清面露了悟,桑渝满意地笑笑。
再看向对面时,两人的身影越发虚幻,她眼中露出些许不舍。
师娘神色难得柔和,开口的声音却依旧冷淡:“此次只能容纳两人过来。墨潇让我带两句话:一是你那只小界灵已与系统分离,但还需沉睡。二是庇护任务对象的力量并非来自天外,但到底是谁,现在又在何处,只能你自己去找。”
这话在桑渝心头如重锤敲下。不等她再问,只觉天旋地转,耳畔轰鸣,仿佛有无形大手将她从小世界推了出来。
视线再清晰时,眼前是彼此纠缠的赤蓝泉水,仿佛天地间的极阳与极阴正于此处交锋。
脚下有座石台,泉流翻涌到边缘,却像被什么屏障阻拦,只能在外激荡不休。
前方不远处是幽深的洞口,洞壁缝隙间偶尔有青白色灵光闪烁。
看向身侧的人,桑渝压下心中的不舍缓声道:“竹清,我想去里面看看。”
“你感受到的东西就在里面?”眯了眯眼,朱竹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桑渝点点头,眼底有些异样的光:“它还是在呼唤我。”
“对了竹清,师尊走前给我传音。有人作弊,她也动了点手脚。以我们如今的身体强度,直接置身在这两仪眼内已是无妨。”想到师尊的语气,桑渝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
“如此,待再见到前辈,可得好好感谢她才是。”朱竹清轻声应道,掌心收紧了些。
“师尊和师娘也很期待再见到你,还有墨潇也是。”
桑渝甩开脑海里墨潇调侃的笑容,双眼被赤蓝交织的光映得格外明亮:“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并肩踏入洞口。
甫一进入,便觉天地骤静。
润泽的光芒在岩壁流淌,洞穴深处,隐隐有声音浮现。或似龙吟,或似虎啸,仿佛天地万灵的残响在此长眠,压得人胸口发闷。
朱竹清眼中谨慎之色愈浓,指尖不自觉收紧。
桑渝望着最深处,那里的光芒比任何地方都要刺目,她缓缓开口:“就是那里。”
走到尽头,岩壁陡然剧震,石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符纹,宛若古老的图腾。
符纹拼合成白色巨兽的虚影——双角如玉,鬃毛似狮,尾如龙形,眉心竖瞳冷冽而威严。
与那竖瞳对上的瞬间,光影扩散,眨眼间便将二人吞没。
再睁眼,已是换了天地。
幽暗的虚空中无边的锁链垂落,将那头白色巨兽死死钉缚在黑色石柱之间。
巨兽每次呼吸,都似乎牵动了天地气机,却又在锁链收紧的轰鸣中被压制得七零八落。
它竭力挣扎,血色顺着锁链渗落,却无法撼动分毫。瞳中神光早已暗淡,却仍带着凌厉与不屈。
桑渝屏住呼吸,心口骤然收紧,仿佛感受到了那份窒息的压迫。
朱竹清也被震住,低声道:“这是……被封印的景象?”
桑渝指尖微颤,眸色加深:“白泽一族,有成员,被困在此地。”
话音落下,虚空忽然剧烈扭曲。
锁链崩裂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白泽虚影连同血与嘶吼一并消散。
天地重归宁静。
两人睁眼,仍置身于洞穴深处。
眼前石柱上,静静悬浮着骨骼般的晶体。骨白如玉,莹润通透,隐隐散发出青辉,似蕴含着生机与智慧的源泉。
指尖颤了颤,桑渝伸出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白泽骨——白泽一族的本源所在。”
深吸口气,她将那枚骨骼小心收起:“这东西,要带出去交给院长。”
朱竹清看了她眼,没有多问,只轻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