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桑渝牵着她到池边坐下，然后问道：“可否与我讲讲你从前的世界？我从未听说过那样的力量体系。”

两人相处的半年中，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只是不聊过去，似乎对对方毫无兴趣。

“好。”朱竹清心口有些说不清的涨。随即细细讲起斗罗大陆的力量体系，从魂师到魂兽，魂环到魂骨。末了，还提了提大陆上的几方势力。

“竟是这样的世界。”桑渝喃喃，抛开脑海中无意看到的记忆碎片，转而问道，“你从前修炼时，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朱竹清沉默了会儿，低声问道，“你看到我的记忆了吧？”

“我……”桑渝没想到她突然这么直接，她原还以为，这件事会被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

梳理识海本就容易出现意外，加上桑渝没有经验，哪怕学习能力再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更别说朱竹清的情况极其复杂，记忆碎片乱飞，梳理的过程中很容易撞上。

待梳理完成，桑渝已是对朱竹清从前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那样身不由己的生活，哪怕想想都要窒息，竹清却是这样活了数十年。

“我从未修炼过。”朱竹清打断了她的话，不愿再粉饰太平，“若是有什么异常，你直说便是。”

桑渝默默松开了握着朱竹清的手，沉默了会儿才小心地问：“你可听说过经脉逆行？”

搓了搓手指，朱竹清摇头：“没有，斗罗大陆没有经脉的概念。”

悄悄松了口气，桑渝解释道：“经脉逆行不能随意修炼功法。轻则修炼缓慢；重则有碍性命。你……从前的身体，经脉构造应当不太一样。”

“这么说来，我不能修炼还是好事了？”朱竹清看着她窘迫的神色，心中有些畅快。

桑渝心中愧疚更浓，竟是此时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自己如何分开灵魂和躯壳。

怀着补偿的心思，桑渝手忙脚乱地取出玉片：“你这样的经脉或许灵魂状态也能修炼，我问问师尊。”

不知她做了什么，里面竟是有声音传来：“哟，小鱼儿，终于想好要出来啦？”

桑渝神色霎时僵硬，梗着脖颈看向朱竹清。只见她似笑非笑，神色中却没多少意外。

猛地起身，疾步朝远处走去，桑渝低声道：“师尊，我可是要被你害惨了！”

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桑渝三言两语把朱竹清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师尊能不能帮她看看。

对面沉默了会儿，再传来声音时，换了个人。

“咳咳，小鱼儿啊，我是墨潇。”

“听出来了。”桑渝淡淡道。这么幼稚的声音，还要装老成。

“你说的这个孩子啊，不能离开书界。”对面的声音有些缥缈，语速却极快，“她只是暂时呆在那里，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

“什么意思？”桑渝语气毫无波澜，声音却极冷。

“这么说吧，”对面似乎在组织语言，“书界中有很多残卷。那孩子，是其中特殊的一类。”

“只是这样的情况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从前也没有和你提起。”

“她有记忆、有意识，怎么会是‘残卷’？”桑渝心中发沉，明白墨潇没有必要骗自己。

“正因如此，她才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自主的意识，她是来不到这里的。”

两边都沉默了下来，桑渝有些艰涩地开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对面推拒了一会儿，师尊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小鱼儿，这个问题，现在没有办法。”

“至于经脉逆行，倒是有个解决办法。”师尊将方法说了一遍，叮嘱道，“你说与那孩子听，让她自行决定。”

桑渝看着渐渐暗下去的通讯灵玉，轻声道：“多谢师尊。”

对面似乎长叹了声，却没再多说什么。

桑渝指尖的灵光散尽，这才发现，掌心已冰冷一片。

转身回到池塘边，莲瓣感知到她的情绪，轻轻颤动着。

桑渝还没开口，就见把玩着无相莲的朱竹清抬起头来，面上笑意转为关切：“怎么了？”

扯扯嘴角，桑渝坐到她身旁：“先说好消息吧，有办法修炼。”

“有本功法天生适合经脉逆行的修士修炼，甚至进境更快，威力更强。且无碍性命。”

“只是……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经脉逆行之人想要修炼更是逆天中的逆天。可能会遇到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度过常人不能承受的劫难。”

“这里有这么多书，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

手臂被握住，看着朱竹清亮若辰星的双眼，桑渝什么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教你。”桑渝转头，目光坚定，声音沙哑。

眼底笑意一闪而逝，朱竹清道：“现在就开始，如何？”

两人回到屋内，在蒲团上相对而坐。

桑渝伸手，指尖在空中虚画，完整的运行路线浮现：“我修炼的功法名为《万物有灵》，以天地为炉，以自身为引，凡花草虫鱼，皆可为桥。修炼时灵力顺流而行，温润无害。”

指尖轻转，整条线路竟是生生翻转。

“适合你的就是这逆行版。初次修炼时灵气如洪水倒灌，不断冲击经脉。若能忍受，每次冲击经脉都是淬炼。若不能，轻则经脉断裂，再与修炼无缘；重则走火入魔，神志疯癫。”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桑渝担忧的目光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开始吧。”朱竹清眼中是未曾动摇的坚定。

桑渝压下心中酸涩，点点头：“好，我教你运行路线。”

说罢精神力注入体内，引着她记住运行路线。

“入脉之时越痛，越要稳住心神。我在旁边护法。若有半点差池，我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