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摊开了手心,哪里有什么纸片儿,她的手心中一干二净,只剩下火舌舔舐后的焦痛。
因为疼痛而无法合拢的左手在提醒楚清,这一切都不是梦境,刚才确实有一张纸片儿在她的手心中凭空消失,只给她留下仿佛骨头被烤化的烧灼疼痛。
她突然想起来这张黄色小纸片儿是什么了,上一次见到这张小纸片儿,还是眉开眼笑的楚兴叮嘱她,“这张符纸是我特意找人求来的,你可要收好了,很灵的。”
什么灵不灵的,她才不相信这些。
如果这张符纸真的有用,那为什么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是楚兴,而不是她楚清呢?
她不相信这些,但是,她愿意为了楚兴而祈求神佛。
直到楚清抵达B市寺庙之前,她的手心都如同被啃咬一般疼痛,但在她踏入大门之后,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烧灼感骤然消失,楚清下一刻便于庙中的那人正对上眼神。
那人对着楚清行了一礼,微微笑着,“你来了。”
与楚清行礼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晏安与楚清来寺庙那日,楚清偶然对上视线的庙中人。
上次楚清来庙里的时候,庙中人在垂眼扫地,而这次他不偏不倚予以回视,楚清才发现庙中人的眼睛是剔透的金黄色。
白皙皮肤上的金黄色实在是晃眼,但楚清却莫名觉得这抹金黄色格外熟悉,连带着她也觉得在哪里见过庙中人的眼睛。
庙中人眉眼舒展,神情温和,他缓缓走向古树,解开了一枚系在枝桠上的木牌。
他的动作轻柔无比,在为木牌褪去结绳的桎梏之后,他还仔细拭去了上面的灰尘,葱白的指尖轻轻抚过木牌上的刻痕,在白皙的衬托之下,锐利的刻痕愈发遒劲。
古树枝桠上系着成千上万枚木牌,但楚清偏偏认得庙中人手上的那枚,她再熟悉不过刻痕的字迹,那正是她上次来偶然瞥见的,属于楚兴的木牌。
楚兴一点一点在木牌上刻下了字迹,他的愿望是楚清天天开心。
为什么楚兴的许愿牌会在这里?
为什么符纸会在她的掌心中骤然消失?
为什么……
“楚兴会平安无事吗?”楚清最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此时此刻她最担心的是重症监护室中的楚兴。
庙中人笑了笑,对于楚清的这个问题他并不感到诧异,他没有回答楚清,而是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人生会重新来过呢?”
楚清一愣,庙中人继续问道,“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渴求再来一次,但为什么偏偏是你可以重新来过呢?”
楚清从未思考过她的重生,有时她甚至觉得前世是一场梦境,她与前世的记忆之间总是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她听不见也看不清。
庙中人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的重新来过,真的是重新来过吗?”
一阵锐痛从楚清的脑海深处破土而出,她张了张嘴想问庙中人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下一秒黑暗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五感。
在彻底被黑暗淹没之前,楚清终于想起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庙中人金色的眼睛格外熟悉,因为她曾经在“前世”与“今生”的间隔之中,隐约瞥见过这双金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