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到来,简宁愈发清闲,而苏雨扬则更忙了,活像是要将那一周的假期时间成倍补回来。
此前那位老师被学校开除,而陈彬……简宁听说他被送到国外去了,江澈还告诉她说陈家亏得很惨。
微小的波澜后,她的生活归于平静。
简宁喜欢这种平静,普通的日常是她曾经最向往的事。
但她能感觉到,苏雨扬似乎正处于某种水深火热中。
7月30日,周三。
近十天苏雨扬没有陪她慢腾腾吃过饭,或是随时知悉她的所在,在她需要时亲自开车去接送。
简宁看出她很忙,也没要求什么。
晚上十点,苏雨扬回到蓝山桥3号楼。
她进门后看到简宁横七竖八歪在沙发上,提起精神问:“吃饭了吗?”
“吃了。”简宁爬起来探头看她,反问:“你还好吗?”
感觉苏雨扬身上有种活人微死感。
苏雨扬摇头,在心里想:吃了就行。
视线随之捕捉到客厅里的场景,略有些凌乱,比简宁家里强了不少,但出现在她家里就显得异常突兀。
她没说话,收拾好自己后,要去稍微整理一下客厅。
简宁脑袋跟着她转,见状连忙道:“我来!”
苏雨扬闻声看向她,见她一本正经点头,就去旁边坐着了。
简宁磨蹭了一会儿,把自己弄乱的地方凭印象归位。
她收拾好,转头看见苏雨扬依然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心微微压低,气压有点低。
挪过去戳了戳苏雨扬的脸,她说:“要不你去睡吧,看起来好累。”
苏雨扬像是被她按了开机键似的,睁开眼坐直,“你先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就去书房了。
简宁一愣,怎么又忙起来了?随后主动跟上苏雨扬。
——总感觉她下一秒要倒地不起。
苏雨扬倒是不介意她进书房,也不问,等她进来后才关上书房的门,坐到书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简宁也不知道自己来有什么用,但她就是跟上了。
总感觉这时候要陪着苏雨扬。
虽然苏雨扬从来都不说,她也看不出苏雨扬是否愿意。
这人就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在键盘上跳动。
她接了一杯温水过去,等水彻底凉掉,工作中的人也没有想起来喝一口。
简宁盯着她,突然开始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当然,她不会去问,只会在心里默默盘算。
十二点左右,她倒是还挺精神,捧着本杂志看。
苏雨扬终于起身,眉眼间蒙上困倦,很轻很轻地在简宁侧脸上亲了一下。
简宁回神,仰头看她,“要睡了吗?”
她点头。
仍是会让人有距离感的单次点头,但现在已不显得冷淡,反而显出亲近。
简宁翻身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书房。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临睡前,她勾勾苏雨扬的发丝,“还要多久?”
虽然才躺下不久,但苏雨扬已经半步踏入梦乡了。
她闻声从昏昏欲睡中醒来,已经僵滞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还要几个月,你受不了了吗?”
现阶段她能给简宁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简宁伸手盖住她的眼,让她重新睡回去。
“没,我觉得你受不了了。”
但她也做不了什么。
“我还好。”苏雨扬立刻说:“你想我做什么要直接告诉我,我会努……”
她的话音停顿片刻,将努力二字咽了回去,“我会做到的。”
简宁的心情一言难尽。
“我想你睡觉,别多想了。”
“好。”苏雨扬条件反射似的答。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简宁说了什么话、表达了什么情感,于是轻轻蹭了下她的唇角,呼吸渐匀。
简宁本来就不是多需要人陪伴的性格,她一个人就能在家里窝一年,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抱怨的。
相比于抱怨,她更心疼。
她问过江澈最近苏氏发生什么了,江澈表示似乎没有大事。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简宁和徐之敏迎来了新一批的学生,从陌生到相熟。
国庆假期,十月三号下午,简宁收到了苏雨扬的消息。
Rains:「结束了,之后就轻松了。」
反正家里没人,她甚至高兴得跳起来转了两圈,比苏雨扬本人反应还大。
N:「你快回来睡觉!睡三天三夜!」
这段时间她和苏雨扬住一起时,就没见她睡眠时间多于七小时过,有时候甚至只有五个小时出头。
于是等苏雨扬回去,刚走进门,就被简宁以雷霆手段,不容置疑地推倒在了床上。
她脸上浮现出隐约的错愕——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简宁心思纯洁,设置好空调温度、关灯、拉窗帘、盖被子,一气呵成,然后自己退出去扒着门说:“好好睡。”
“……大白天,哪有那么多觉?”她坐起来无奈道。
简宁也不跟她讲道理,“反正你必须睡。”
再不补觉要死人了。
她摆明了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苏雨扬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只好答应。
她以为自己睡不久,然而一口气睡了十个多小时。
睁开眼时五点多,简宁躺在她旁边,还没醒。
她动作轻缓地翻身面对简宁,拨开落在她鼻尖上的几缕头发。
此时尚还浅淡的日光被阻挡在窗帘外,夜灯洒出几缕暖光,将昏暗的空间映得温馨。
觉睡够了,大脑脱离过载状态。
情感就一点点涌向她。
简宁不记得了,但她记得很清楚。
她们的初遇明明在十三年前。
2012年9月11日。
云洲私立学校高中部开学。
苏雨扬那时升入高二。
她的家世在云州市算得上顶尖,但她为人却十分低调,成绩优异、各项能力都不差,唯独缺了一项——为人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