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家吗？

有这个可能，下一秒程翡蹬在凸起的花纹装饰上，整个人从墙头翻过去，她一边站起身拍了拍掌心沾的碎草屑，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礼尚往来就往里走。

她只是来看看人在不在，又不干什么。

【根据法律，擅闯民宅涉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一眼就走，系统你通点人性吧，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

不过往前走发现院内的那扇门是开着的，她这时候回头看，发现院子的门似乎也是开着的？

这片区域的治安这么好吗？

这个问题在程翡进入大门后有了答案，这里面大约也是没什么偷的。

二层的别墅，一层楼都被改造成为了健身房，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类器械，角落还立着一个沙袋，沉甸甸地悬在半空，表面裂开一大道缝，露出里面的填充物。靠墙的沙发上杂乱地放着几件衣服，边沿挂着一条沾血的毛巾，桌面上堆积着几瓶药水，一卷被拆开了一半但没有被使用的纱布。

这是艾登的房子应该毫无疑问，但是确实没看见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程翡在原地站了一会，她决定回去了，不过后侧的玻璃门内此时突然传来声响。

程翡在系统朗读擅闯民宅相关法律条款的背景音，决定叛逆地再多逗留一会儿。

打开玻璃门的瞬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在别墅后院的露天游泳池，也没有人，月光下的水波细微地荡漾着，一点一点地推向池壁。

刚才她确实听见了类似于落水的声音，但别墅后院的草坪空荡荡的，只有树影在风里摇晃，叶片互相擦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程翡走到泳池边，把视线投向水面，池水是那种夜间特有的深蓝色，有些看不清池底。

突然，一只湿透的手毫无预兆地从水面下蹿出来，狠狠扣住她的脚踝，程翡整个人就被拽下水。

冰凉的液体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无数气泡向上飞窜。

她在水下愤怒地睁开眼睛，同样愤怒的一双眼睛近在咫尺，翡翠般的绿，浓郁得几乎要淌出来，一串一串气泡在他们之间穿过。

时间的流速在水下变得奇怪，不知道对视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钟，程翡扭过头，手臂划开一道弧线，向水面浮去。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只是常规的游泳池，所以水并不深，但是喉咙里呛进的水还是让程翡猛地咳了两声，她有些懊恼地抹了下脸。

艾登也从水底浮了上来。

“你干什么？！”

“那你在干什么？！你怎么现在才来！气死我了！你就要气死我是不是！你就是要气我！”

艾登一只手猛地撑在泳池边沿，凑近脑袋和程翡对吼，额头几乎撞在一起。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那你走啊！”

程翡没说话，艾登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吵架的癖好，于是吼声之后是骤然的寂静。

程翡没说话的原因很简单，她目移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擅闯民宅，但被擅闯民宅的人好像并没有想起这件事，于是她的心情突然能够很好地平静下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吗？”

“你管我。”或许是发了一通单方面知道原因的火气，艾登此时的声音不似先前那般嚣张。

“我刚刚下课，放学后就来了。”程翡很少在艾登面前态度如此温和。

或是是池底的水有些冷，艾登抖了一下肩膀，肩膀的肌肉在水面下微微绷紧又松开，含含糊糊地噢了一声。

泳池里没有开灯，月光落在水面上，再一圈又一圈波光粼粼地照亮人的脸，程翡这才看清楚艾登的脸，比他上次来看她时要精彩得多，原本有些姿色的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颧骨上浮着一片青紫，眼尾也有一块红肿，应该是被重物狠狠砸在脸上，眼睛一眼望过去都有点一大一小。

脸都搁这么近了，装瞎变得有点困难。

“你脸怎么了？”

“噢，家里人揍的，更年期吧烦人得很。”

程翡是站直身体靠在水池边上的，艾登则是倾斜着身体，一只手支在她身后的泳池边沿，他们俩身高本就差不了太多，艾登为了展示又把脸往前凑了凑，程翡垂眼看着近在咫尺仰着的红色脑袋，湿漉漉的脸青青紫紫看起来有点可怜。

但她觉得即使是表示友善，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程翡握住艾登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一些。

“干嘛？”

艾登会错意，连带另一只手都撑在泳池边上，腿也往前迈了一步，皮肤的触感带着湿透布料的滑腻贴在程翡大腿外侧，她感觉很怪异。

眼前是湿漉漉的嘴唇，温热的皮肤，还有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虽然皱着眉头，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过，但好像还可以更近一点。

艾登突然感觉鼻子湿湿的，喉头泛着腥气，他眨了眨眼。

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