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略微亮起了一点光,距离选拔赛开始已经过了整夜。
太慢了。
程翡从屋顶上跳下,环顾四周后钻进了一间屋子。
太慢了。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在空荡的街道里快速穿行。
如果不了解别人的积分,就很难判断自己的名次是否足够靠前。
现在她的积分才只有 1 分,周围就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系统,有没有定位工具,我可以用任何体能 debuff 进行交换。)
【没有】
(那你现在有什么权限?)
【无法回答】
(你是不是被你们那儿 “降职”了?别不好意思,我又没抱怨过。)
系统不想理她。
很少见系统吃瘪的时候,程翡忍不住打趣一下。如果可以定位的话能节省时间,但没有也没关系。
她跃上旁边半塌的矮墙,几个起落间攀上了附近最高建筑的顶端,立在上方远眺这座城市。视野开阔了些,她总算看清楚了这座赛场的全貌。
她现在的位置还在外沿,越往内楼层数越高。
有些高楼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大幅度倾斜,混凝土剥落,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上面又重新覆盖了层层叠叠的墨绿苔藓。线缆从高处垂挂下来,缠绕着几块褪色的指示牌,耷拉在从窗户中生长出来的矮小杂树上。
这座城市在衰败中又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四周都很安静。程翡决定前往城市中心。所有人的处境都是一样的,无法准确知道自己的排名,所以只能不断寻找目标增加分数,越深入中心区,遇见人的概率越高。
有干燥的风打着转,混着沙砾吹了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易拉罐被吹得哒哒哒在地上滚动。
风声里传来一阵微响,她立刻站直身体朝那边看去,声响更大了,似乎是不远处发生了冲突。
希望她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跑太远。
借着残垣与茂盛杂草的掩护,她快速靠近。等她到达现场时,一辆不知哪年生产的汽车横倒在道路中央,车顶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刚才应该是这辆车被旁边的石块砸到的声音。
房顶上传来脚步声,是同样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人吗?
她的视线越过一片空地,落在对面楼房的平顶上,那里站着一个人,他似乎也在观察下方的状况。
啊!
是同车搭乘来的那个很有礼貌又总说脏话的人。
对方似乎也觉得在这里看见程翡很震惊,皱眉犹疑一瞬间后立即转身,瞬间跃向相邻的低楼。
带有电击麻痹效果的手枪射击范围十分有限,无法在这种距离下发挥作用。应该是主办方特意的限制,否则哪个无耻卑鄙的人趴在高处的死角悄无声息就可以把所有人给狙了。
啊,如果可以她也想做那个卑鄙无耻的人。
程翡在他转身的瞬间,立马跟了上去。
幸好刚才没怎么搭话,否则脚步虽然不停但追起来难免有些尴尬。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似乎也是有好处的。
程翡的社会化程度确实很差,事实上她压根没真正进入过社会。刚从埋头苦读的高中毕业没上两年大学,后面需要密集打交道的就都不是人了,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完美避开了社会打击的第一课。在防范丧尸守夜的晚上,举着过期啤酒瓶大笑着的姐和她碰杯说这真是可喜可贺,她对着这个地狱笑话确实也没笑出来。
“有什么可高兴的。”
“高兴啊,还活着还不值得高兴啊,看我还有啤酒喝呢…小翡啊,你还年轻,多活一段时间吧。噢,第一件要紧事就是赶紧把你那腿瘸又嘴毒的小男友甩了。”
“我都说了那是我同学!而且他腿瘸是有原因的!是为了救...”
“啊不听不听,别给我讲那些牙酸的故事啊太老套了,赶紧甩了吧甩了吧,噢但别跟那小子说是我说的啊。”
程翡听了不高兴,说得好像接下来情况一定会更糟一样。他们现在所在的庇护所虽然谈不上铜墙铁壁,但是已经在末世里坚持很久了。
设施条件完善,劳动力又多,新一轮种植的果蔬也快要到收获的季节。紧接着就是冬天,丧尸的反应会更加迟缓,她计划增加出任务搜寻物资的频率,然后用积分换一个固定的房间,她会在这里住下去。听说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医院,虽然很大概率被其他人搜刮过,但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一些剩余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庇护所里有没有会治腿的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