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狂跳的心跳声。
我太紧张了。
虽然新闻媒体都在宴会厅门口,离我们三个人不算近,也未必能听清裴亦程说了什么。
可他抓着我手腕的样子,还有他和鹤景洲两人对峙的氛围,难保不会被媒体拿去乱写。
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更别提去应对。
说实话,眼前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我整个人都懵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鹤景洲已经把我的手从裴亦程手里抽了回来。
裴亦程冷着脸说:“你不该为了抢他,就把他暴露在公众视野下,鹤景洲,你这样太自私。”
鹤景洲也冷笑了声:“看来你是忘了,我第一次订婚的时候,你对游时允做了什么?那时候你就不自私?”
裴亦程:“你也知道你自己订过婚。”
鹤景洲:“早就取消的事,有什么好提的?”
裴亦程:“这次照样会取消。”
鹤景洲:“裴亦程,这次我爸可是站在我这边的,你确定裴家会为了你,跟我们鹤家翻脸吗?”
像是要印证鹤景洲的话,鹤景洲父亲走了过来,笑着对裴亦程说:“小程啊,你也看到这么多媒体在这儿了,可别像上次一样任性了。别都站着了,菜已经上了,都过去坐下吃饭吧。”
鹤景洲父亲说话语气听着很温和,可我总觉得……
话里带着提醒的意思。
他说的上一次,会不会也是指鹤景洲第一次订婚,裴亦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吻我那件事?
这时我才发现,宴会厅里的媒体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两三家主流媒体还在。
鹤景洲这次做得实在太疯狂了。
这么大张旗鼓,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我和他的关系。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鹤景洲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父亲,来同意办这场订婚宴的。
可他都为我做到这份上了,我不能不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我理应配合他。
于是我挽住鹤景洲的胳膊,对裴亦程说:“裴少爷,我们入座吧。”
我已经很久没叫过他裴少爷了。
裴亦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和我们一起走到了我之前坐的那一桌。
鹤景洲父亲也过来了,举着红酒杯,说要敬这桌所有人一杯。
这一桌坐的全是跟我关系暧昧的人,最尴尬的人就是我。
一桌人里,也就顾星牧神色还算正常,其他人全都面无表情,尤其是薛淮,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不过他们也都没不给面子,鹤景洲爸爸敬酒的时候,都端起杯子喝了。
毕竟除了薛淮,其他人跟鹤家应该多少都有点交情。
谁知道鹤景洲父亲又补了一句:“本来不该把你们几个安排在一桌的,但是景洲说,以后你们都会是他的伴郎,让我把你们凑一桌。”
说完他转头看向楚骏:“小峻啊,希望叔叔这么安排不会让你觉得冒昧,本来应该把你安排到我们主桌的。”
楚骏淡淡地回:“不会。”
封司阳这时主动站起来给鹤景洲父亲敬酒,皮笑肉不笑地说:“叔叔,等我结婚的时候,也会请鹤景洲来当伴郎的。”
鹤景洲父亲笑着回:“看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也很欣慰。”
封司阳笑着,语气却带着咬牙的意味:“我们关系当然好,希望到时候景洲的婚礼能顺顺利利啊。”
鹤景洲爸爸没听出这话里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了我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我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狠狠掐了鹤景洲大腿一下。
鹤景洲疼得皱起眉,却一声都没吭。
鹤景洲爸爸走后,薛淮突然站起来,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我看得出来,他情绪很不对劲。
薛淮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我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鹤景洲拉住了手腕。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着急地对鹤景洲说。
我怕薛淮又会做伤害自己的事,可鹤景洲却说:“时允,现在外面全是媒体,如果你追着薛淮出去,那我怎么办?”
我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去追薛淮,明天鹤家恐怕就要沦为笑柄了。
可薛淮怎么办?
顾星牧弯了下嘴角,站起身说:“看来只能我来当这个好人了,小允,别忘了我今晚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