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妈妈对孩子们很好，但如果我们犯了忌讳，也一样没有好下场。”明明是件很严重的事，可卡塔库栗的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也平静，好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波波利盯着卡塔库栗看了好半天，竟有点语塞，好半天才说：“……哇，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你搞得我都有心理负担了。”

卡塔库栗这次有表情了，他的眉头挑了一下：“你也会有心理负担？”

“嘿，瞧你说的，我当然有了。我多善良多正直啊，才不会随便杀人或者让别人因我丧命。”波波利简直哭笑不得，“再说了，万一你真因为我被你妈打死了，你欠我的人情，反倒成了我欠你家的人命，这也太不划算了。”

她看不见，可围巾下面，卡塔库栗的嘴角弯了弯。

“善良，正直？你说这话不脸红吗？”

“我脸红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波波利一撇嘴。她不欲继续扯皮，迈开腿朝威利曼号停靠的南面港口去了。鞋在雪地上踩出一行脚印，可走了没几步，她又开始一蹦一跳去踩其他人留下的脚印，似乎玩得很开心，马尾都随着一摇一摆。

很不四皇，但很波波利。

卡塔库栗看了好久，直到有一只凉冰冰的手贴到他的胳膊，普拉琳涅正坏笑着看他：“哥哥，你在笑吗？因为波波利？”

“…没有。”卡塔库栗一惊，肌肉都紧绷了。

“还说没有？你耳朵都红了！普利姆，卡塔库栗哥哥害羞了！”

两个妹妹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哪怕没有的事，叽叽喳喳的也成了有。卡塔库栗无可奈何地辩解找补：“没有，这是冻的，外面太冷了。你们的耳朵也红了。”

“咦，有吗？”普拉琳涅不信，扭头发现普利姆的耳朵也红红的，不比卡塔库栗的颜色浅。她又跑到窗户前想看看自己的，结果被卡塔库栗提溜了起来。

“再看看你的手，比你耳朵还红，比冰块还凉。在外面也玩了这么久，差不多了，该回去睡觉了。”卡塔库栗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去提溜普利姆。

普利姆躲开了：“可是雪人的眼睛和鼻子怎么办！”

“又不是所有的雪人都一定要有眼睛和鼻子。”卡塔库栗二次出击，精准抓住妹妹，“家里也可以玩雪，莫斯卡托会帮你们的。”

“可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但也没什么不一样。卡塔库栗并不回应，带着两个妹妹进屋了。

屋外又开始下雪了，落在普利姆和普拉琳涅堆好的那个没有五官的雪人身上。一夜过后，它是吸纳雪花变得更加庞大，还是被新的风雪摧残得失去原形，又或者被哪个调皮的孩子一脚踢坏，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