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衿勃然大怒,“是不是玉霰!”
纪雁行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支支吾吾道:“……她也是为你好。”
苏明衿累了,为这个吃里扒外的婢女。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手就马上把消息给传了出去,甚至还千方百计地瞒着自己,哄骗自己。
“小姐。”霎雨此时敲门而入,手中正是那一壶苏明衿许久之前要了的龙井。
苏明衿没吭声,倒是霎雨先是环顾了一下屋内的情势,然后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委婉道:“舒冉掌柜亲手泡的茶,就多花了点时间。掌柜说,三层人少,些许声音都会传得很大,让小姐注意些。”
在座的两人听懂了霎雨的弦外之音。苏明衿冲她笑笑,“无事无事,我刚刚情绪上头,就喊了几声,我们这里氛围尚可,谈得还算顺利。”
霎雨担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回转了一下,才轻叹一声放下茶壶转身离开。
苏明衿的怒火又被小插曲冲淡了。
她冷静下来,想起了上午纪竞思语焉不详的话语,又问道:“你之前去找过太子吗?”
纪雁行面不改色,接话道:“他是我皇兄,还能不相往来不成?兄友弟恭,天经地义。”
苏明衿冷哼一声,“你跟我装什么,你和他关系如何,我能不知道?”
纪雁行闻言脸色一缓,喜悦浮上嘴角,轻声道:“明衿,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误解从何而来,我只能和你说,我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字字真心。你认知中的我,就是我想成为的自己。”
“我和皇兄关系确实一般,我也不曾隐瞒于你。前些日子我刚得到指婚的消息,就去找过他了,但是一直没找着机会同你讲。”
苏明衿眉头一皱,撇清道:“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抬眼询问,“你没乱讲话吧?”
纪雁行眼神复杂地同她对上了视线,缄默了些许,才开口,“那是自然,我说话不至于这么没分寸。”
“我只是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真假,以及他的动机,对你是否真心。”
苏明衿一愣,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什么身份去这么问他啊?你这和直接说了有什么区别?”
纪雁行对着她眨了眨眼睛,诚恳道:“我出身低微,一心想要攀附苏相,朝野皆知。”
苏明衿定定地看了一眼他,同他正面对上视线,纪雁行也不避让,同样回望了过去,眼神里笑意浅浅,但更多的,却是看不清了。
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话假话,苏明衿气馁地率先移开了视线,“太子让我转告你,让你坐下来同他好好聊聊,别费劲心思算计他了。”
纪雁行若有所思地听完了她的话,温和地回了一句,“我尽力。”
气氛又冷了下来。照着苏明衿对纪雁行的了解,他这话和没听见没什么区别。但她也不清楚纪雁行同太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惹得纪竞思如此不沾尘埃的一个人都要警告纪雁行一句。
不知过了多久,走神在想事情的苏明衿听到纪雁行低沉的嗓音。
“明衿,你今天能来见我,我很高兴。尤其是你下马车的时候,一头素色发髻扎的晃眼,我也知道你委屈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你对这桩婚事的不满。”
苏明衿:?
她想问纪雁行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何这么大脸。刚想辩驳,就又被他温温柔柔的话语给堵了回来。
“但是你喜事将近,还是打扮的喜庆点吧。”纪雁行轻声道,语气中的珍视显而易见。
苏明衿:?
她更加疑惑了。抬眸看了眼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前夫,“刚刚还装的那么情深,现在又把我分的这么清楚?我要是真当了你皇嫂,定不会给你好脸色。”
纪雁行对着她笑笑,凑近她的耳朵,温声道:“旁得我也不多说了,你只等着。”
苏明衿只觉得耳边滚烫一片,昔日的耳鬓厮磨又不期浮现自己的脑中,心中恶寒的同时却抵挡不住浑身的战栗。
纪雁行笑吟吟地看着她慌乱地推开自己,询问道:“你也需要来杯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