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两人对望一眼，“……”
李卿暮还想继续，楚越已经撑着他坐了起来，“敬秋也来了。”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裴敬秋抬头便看到了好友的脸，“小越！天哪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吧？”说着他在楚越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身后烛火亮起，楚越侧身迎着两人进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敬雪还说她想来看你呢，但你也知道……她和景瑞王……就，不太合适过来。”他寻了个椅子坐在上面，大大咧咧地说。
“嗯，我知道。不过，”他看着面前两人，“这个时辰承天门已经关了，宫中不许出入，你们怎么进来的？”
“王府呆不下你们两个了吗？还学会擅闯皇宫了？”李卿暮质问道。
“皇上，你没事就好。”将离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
他还想表忠心，李卿暮已经开始赶人，“宫中有给大臣留宿的宫殿，天一亮赶紧出宫去！”
将离嘴巴刚张开，李卿暮便说，“擅闯皇宫也就罢了，你还想忤逆圣意不成？”
“我今晚要跟小越睡！”裴敬秋扬起下颌说。
在李卿暮脸色更沉之前，将离拖着人出去，“主子，你们早些休息。我就是想说，越戈他们从庄子里搬出来了，现在都在裴府里。”
“哐”一声，门关上，殿内陷入寂静。
越戈，北域……
事情真是一重又一重啊。
李卿暮抱住楚越的肩，“无需担忧，等国丧一过，我来处理。但是现在，”他俯身抄起膝弯，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往榻上走去，“该办正事了。”
三日后，国丧结束。
关于李卿野最后的去处，楚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太子一党尽数处置，张正明暗自庆幸，当初没有急吼吼地站队，可也不免为他的汤衡老弟感到唏嘘。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汤衡如此支持李卿野？简直是魔怔了。
而国丧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准备新皇登基大典。
此事自然落到了楚越头上。他之前筹谋过当今圣上的封王典礼，自然深谙其事，再说他与皇上那密切的关系，登基大典诸事繁琐，除了他，还真没人敢去屡次叨扰皇上。
就在朝中紧锣密鼓地张罗登基一事，第一天坐上太极殿龙椅的新皇一连颁发了四道圣旨：
第一道：政治翻案。北域粮饷贪污一案，关键证人已找到，骊山暗道真相大白天下；
第二道：修坟立冢。楚宅满门骸骨重见天日，重新收敛入棺，同时恢复楚越国子监祭酒先生一职；
第三道：天子赐婚。一是赐婚李卿云与裴敬雪，择日成婚；二是解除杜淑仪与裴敬秋的婚约，此后婚嫁自由；三是赐婚纪子衿，圣旨接与不接均看纪子衿。
第四道：御驾亲征。登基大典结束后，李卿暮要御驾亲征，亲自收回北域十三城。
几道圣旨一发，满朝哗然。
冯阔海愁白了头，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国丧期间一直都在进行官员自查，本就乱作一团，现下几道圣旨更是打得人措手不及。
偏偏李卿暮和楚越还神龙见首不见尾，冯阔海只得紧急去找景瑞王相商。
后宫中有一池温泉，让众人急得团团转的两人正叠着泡在里面。
李卿暮难得放松，感觉骨头都酥软了，而楚越半靠着他，翻着王公公誊抄的圣旨内容。
除了天子赐婚外，每一道都让他怔愣半天。
李卿暮闭着眼睛，“事情太多了，等闲暇时候，将你父母他们，接到京中供奉。”
没有听到说话声，李卿暮睁开眼。不知是雾气熏蒸，还是其他，楚越眼下泛着红。
“怎么了？这是之前我们说过的，还是说你不想，那留在沧州也好，毕竟是故乡。”
楚越放下纸，哑着声音问，“为什么御驾亲征？”
李卿暮抬起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下巴与颊侧，“阿楚，北域十三城，是我大启的疆土，我一定要收回来。另外，”他抱住楚越，让楚越贴在他颈侧，“你心里的刺，我替你拔出来。”
楚越敛着长睫，心头苦楚反复翻搅，一遍遍呼吸稳住气息，但水汽仍涌上眼睛，他拼命眨眼，试图压回去。本以为还能撑住，可李卿暮的话入耳，泪珠毫无意外地滚落，顺着下颌流到李卿暮肩上。
李卿暮故意抬着肩膀逗他，楚越转哭为笑，“好了别闹了，傅大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又臭又长’的登基大典里，最开心的就是傅大人了。
他已经拎着布尺等候多时，能量到李卿暮这种标准、挺拔的身形，总是让人兴奋。上次还是封王时候，转眼间就登基了，傅大人不免感叹。
见李卿暮与楚越并排出来，两人的发丝均在滴水，共为男子，走在一起却是般配。傅大人愣了一下，赶忙跪地行礼。
二人的关系隐晦，朝上的人大多心知肚明，但未敢点开。傅大人一心裁衣，对这些两耳不闻，如今看来，两人都能一起共浴了，想必都是真的。
傅大人一边量一边感慨，“皇上身姿挺拔，筋骨清健，体态相较之前为未改分毫，真是恰到好处。”
眼看李卿暮要测完，楚越起身随他一同出去。傅大人却伸手拦住了他，“楚大人莫要着急，你的还没量呢！”
楚越看着他，“下官也要吗？”
傅大人已使唤随行小厮更换纸录，“是啊，皇上专门吩咐过的。”
登基大典，百官随行，楚越没有多想。
在织染署着急忙慌地缝制典礼用衣时，新帝的第一次早朝开始了。
李辽说的对，从龙椅上望向众人，感觉真是不同。可是还有些其他的感觉，李卿暮暂时说不明白。
从这个角度看楚越，看起来倒是乖顺很多。
“皇上？”冯阔海唤着。
李卿暮眨了下眼睛，咳嗽一声，坐直身子，“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