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楚越又去城外转了转,迦叶也跟在他身边,他们又遇见了当时那对母女。
妇人有些拘谨,前不久才知道这是京中来的贵人,连刺史都要恭敬三分,也庆幸当时没有冲撞他们。
倒是小女孩儿,懵懂天真,冲楚越笑着,还招呼他来吃饼。
楚越摸着她的发髻,“每天都能吃饱穿暖吗?”
小女孩点点头,“谢谢你,哥哥会一直留在这里吗?”她的世界单纯,仿佛只要这个人在,她们就永远有饭吃。
楚越捏着饼,“不会,没有人会一直留在一个地方,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她似懂非懂,好像是这样,她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流浪到这里的。
“那你做完了会回来吗?”小女孩咬着饼问。
楚越笑笑,“会。
“这里是我的家乡啊……”
迦叶双手合十,叹气,“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知你苦楚,但也要规劝一句,冤冤相报啊!”
楚越转头露出侧脸,面容冷峻疏离,“但总有了结那一天。”
草木旺盛,浓荫叠叠,天光澄澈,云絮轻浮。
褪去春日暖风,暑气开始翻腾,蝉鸣声不绝,白昼渐长,每日一朝也延为三日一朝。
这日,暖风融融,李卿云正与李卿暮对弈,亭外小厮通禀,纪子衿求见。
李卿云看了眼李卿暮,这人曾是楚越的学生,如今来找他,怕是楚越有什么事。来的也真是巧,他们昨日才从皇陵守孝回来。
他掀了明显要落败的棋局,“罢了罢了,你有人来访,我就先回去了。”
李卿暮看着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给出评论,“你的棋品和迦叶不相上下。”
李卿云不反驳,那是,毕竟他的棋真是跟迦叶学的。
纪子衿依旧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有些憔悴。
从沧州回来的半道上遇到了管家,一路紧赶慢赶,虽赶上了老王爷最后的丧期,但未见到李克,他已随萧震去往南疆。
前去传话的小厮来了,邀他进去。他正正神色,进了将军府。
跟在小厮身后七拐八绕,纪子衿忍不住四处打量。
李卿暮已获得镇北王封号,按理说该有对应的府邸,当然,现在那里住的楚越。
至于原因么……
“因为你老师被我堂哥给睡了!还有什么原因!?爱信不信。”
纪子衿脑子里突然蹦出李克说的话。他去沧州前,与李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当李克口不择言,只觉悲愤交加,光风霁月的老师遭到了平白的侮辱,气到手抖。
而今,只见李克说的是实话,只是不好听罢了。
他路过一道拱门,里面人影忙碌,一盆盆正搬着什么,地面留有雨后一圈圈的圆形印迹。
未等他看清,便走到了地方。
亭台飞檐翘角,青瓦覆顶,四周挂着白纱,风过飘摇,柱上雕花精致,李卿暮坐在石桌前,收拾着桌上的黑白棋。
“子衿见过殿下。”
李卿暮抬眼看他,“我与你之间并无关系,但曾给过你一个承诺,若你愿意,可离开靖安王府。
“今日找本王,你决定离开?”
纪子衿微不可闻地皱皱眉,“子衿没有这个想法,王府待我很好。”
很好?李卿暮不免想到那日他跪在靖安王府门前的场景。
瘦骨嶙峋,看起来并不好。
“那你今日来有何事?”
纪子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走进亭中放在李卿暮面前,“这是我从沧州回来时,老师拜托我交给王爷的。”
李卿暮抬手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他曾送给楚越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