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圣上之前极信任的太傅,如今也许久未同他说过话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把水再搅得混一点吧,那样就没人能看到太子了,不是?”
张盎抬起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三天后,靖安王李昭安薨。
太后听闻死讯一病不起,李辽辍朝五日,朝中一应事宜全部暂停,太子暂时解除禁令,前往靖安王府吊唁。
这也是自骊山一别后,李卿暮再次见到李克。
那天夜色沉沉,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今日一见,李卿暮方觉李克完全变了模样。个头在短短半年内窜到他肩膀,从当时矮胖的小子变成了挺拔的少年郎。
李卿暮见到他时,他穿着一身丧服,唯腰上系着亲王玉带,低垂着头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有人来吊唁,他直起身行礼,眉峰微微挑起,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桀骜不驯,瞳仁黑亮,抿着唇不说话,还带着几分稚气。
风一吹,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李克抬手捋发的时候偏头看到了他。
他动作一怔,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和尴尬,许是想到了那晚的事。
李卿暮以为他会避开自己,没想李克大步朝他走来。
“见过六殿下。”李克比起之前成熟稳重了很多。
李卿暮点头,“我还记得,小的时候经常来找皇叔祖,他待我很好,那时你还特别小。”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回舟,节哀。”
李克直起身,目光中仿佛有团火焰,“堂哥,我父亲他不是病死的。
“他的死有蹊跷。”
李卿暮神色变得认真,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而后将李克拉到院中,在一片哭丧声中询问,“你能确定吗?”
李克脸上有些挣扎,片刻后肯定地点头,“他死前一夜,我们还在一起吃了饭,我们还聊了子衿……他还让我去把子衿找回来,第二天跟他一起吃饭。
“我原本、我原本……”原本要将子衿当成一辈子在一起的人,介绍给他的。
“他那时精神很好,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毙命的,不可能。”李克说着有些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李卿暮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一点,很多人看着呢。”
□□制地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堂哥,我只相信你,我父亲病了几十年了,偏偏在这个关口病死了?不可能。”
李卿暮掩在袖中的手指捏了捏,的确蹊跷。
若按照上一世的时间来算,李昭安的死提前了半年。可是这个时候杀了一个身处朝廷纷争之外的李昭安,除了拖延时间,又不会改变什么。
不对!会改变。
李卿暮猛然看向了李克,这是靖安王唯一的儿子,而靖安王,是太后亲生。
李克即将袭爵,他可不是李昭安那副病秧子模样。
倘若太后要拿捏他呢?李克跟不谙世事的裴敬秋一样,不问朝堂,如若太后……要扶持他争储呢?
李卿暮背上布了一层冷汗,“太后,找过你吗?”
李克有点蒙,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她?
“骊山猎场回来后去过一次,就是寻常的家宴。”
李卿暮继续问他,“太后有没有说别的?比如立妃?让你去军中训练?给你配了新的老师或伴读?”
“皇祖母的确说过议亲的事情,不过我拒绝了,她也说我年纪尚小。至于去军中训练……
“她想让我跟萧震将军去南疆从军去。”
李卿暮心一沉,脑海中闪出太后那令人讨厌的嘴脸,“你的想法呢?”
李克摇头,“我不去,子衿也不会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