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殷勤道:“为大启尽力,是我等荣幸。
“不知什么风把王爷吹到这落寞之地来了?”
“哎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陈果盯着李卿暮的脸看,“这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敢对镇北王动手?下官要去砍了他脑袋!”
闻言李卿暮忽然看向他,那双眼似笑非笑,眼底却像是藏着刀子。
“多谢陈大人好意,你忘了?你已经杀了他一次了。”
陈果听着他话里的阴寒之意,似有冰锥划过后背,他不明白哪里得罪了这位王爷。
李卿暮遂不再说话,往前走去。
身后将离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这张嘴,否则,我不介意来替你修理。”
言罢便跟着李卿暮离开。
此人之前对楚越行刑,攀附太子;后又挑衅裴敬秋,将离早看他不顺眼,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当下就一刀砍了他脑袋。
讨好李卿暮无果,又把陈果气个半死。
将离早来一段时间,已经把周围摸透了。
眼下正在边走边和李卿暮介绍,“主子,我记得那年骊山春狩时,我们在南疆吧?”
“嗯。”
那是楚越死后第二年,自西南剿匪回去之后,李卿暮在京城中大闹了一场,若不是萧震劝他徐徐图之,恐怕当时楚越的事很快便被揭过去。
于是他勉强理清思绪,便跟着萧震驻守南疆去了,那里湿热多雨,满是瘴气,一待便是两年,期间还一边在朝中布局。
然结局并不圆满。
言语间他们走到了栈桥,“这里估计得等到年后再修了,索链结了厚冰,那边过不去。”
李卿暮环视了一圈,骊山北翘南俯,特别是东南方向,多沟谷,眼下正处冬季,看着倒是光秃秃一片,等到开春冰雪融化,猎物出洞,倒也不为是狩猎的好地方。
“往年春狩都是在这?”李卿暮虽为皇子,但从未被邀请过。
将离点点头,“嗯,而且往年都是裴老侯爷亲自负责的。”
一队人扛着柴火从他们身边过去。
见是李卿暮,忙跪下行礼,他随便摆摆手,示意离开。
将离看着那几人,“太子真是够上心的,人不能来,眼线倒是提前插进来。”
“方才那几人,都是太子的人?”
将离点头,“嗯,当时太子请旨来骊山巡马,结果皇上指派给裴小侯爷了。可太子那边已整装待发,没办法,就把这些人和物资都原班挪过来,没想到到了骊山之后竟也未返回。”
李卿暮看着面前的索桥,以及那条被人踩出来的雪路,“桥那边是什么?”
“就是个小山坡,没什么特别的,但听说刚入冬时发生了山崩,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李卿暮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几个太子的人最近在干什么?”
“敬秋根本使唤不动他们,也就没管他们,随他们在营地胡闹。
“主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派人盯着他们,他们若远离营地五公里,立刻告诉我。”
“好。”营地已经清干净了昨夜的落雪,“主子,回去吧,今天化雪,外面冷。”
他们刚一转身,就看到从外面巡马回来的裴敬秋和楚越。
楚越披着披风,脖颈处细软的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卿暮,对方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劲装,跟这冰天雪地截然相反,他站在离他几步远的桥边,哪怕身边站着将离,他的身形看起来依旧萧索。
脸上的伤口看起来也十分明显。
将离眼神在两人身上转转,“主子,你昨天来的匆忙,我去看看你的营帷收拾好没。”
说着便拉着裴敬秋走,“哎,难不成还要本侯爷亲自给他收拾?唔……”将离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下官见过王爷。”
李卿暮背过身,“我说过,在我面前无需行礼。”
又是沉默。
楚越在想,该跟他说些什么呢?
感谢他在自己‘死’去的那些年一直坚持查明真相;感谢他无条件地相信自己,感谢他还没有忘记一个名叫楚越的人?
“殿下,我、”
“你不用说什么,也不需要感谢我什么,更不用回应我什么,当年的事,难不成我做那些是为了得到一个死人的认可吗?
“一切是我心甘情愿。我知道你或许会对这一切有些负担,现在大家都重活一回,所有的事情都只存在于记忆里,至少这一世,你无需担心会被裴敬秋告诉你的那些困住,因为什么都还没发生。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一场交易,我救你出来,你助景瑞王登基。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