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临舟立刻拔刀迎上,褚督卫抽出墙上宝剑,与他并肩御敌。其余几人护着萧正则往后躲。
二人对五人,胜算不大,且这五人身手极好。
忽听“嗖”的一声,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倒。
是弩箭!
“别慌!弩箭要花时间上箭,快,你去了结那弩手,你们随我一道,杀了那狗皇帝。”
等的就是这个,容鹿鸣认出了这道声音。
“嗖嗖嗖嗖”四支弩箭飞来,中箭者皆死,只是除了刚刚说话的那人。
忽地银光一闪,不需语言,萧正则立即伸手接了。容鹿鸣抛给他根银钎,是她刚刚在桌案上顺的,主人日常用来拨香炉的物件。
他马上用膝盖压住那刺客的胸口,卡住他下颌,把他后槽牙中藏的毒丸挑了出来。又将钎子横在他口中,防止他咬舌自尽。
容鹿鸣自暗影中走出来,众人认得她是那舞剑的舞姬,却又和刚刚在台上不同了,气质凛然一变。
再看地上躺着的五个人,那四个都是一箭穿心,这个正被绑住的,箭只偏过心口半寸。
她犹拎着弓弩,脸上带着笑,走到那人面前,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那人恨恨瞪着她,眼珠充血,嘴里含糊难言,却也能听出,是骂声不绝。
容鹿鸣蹲在他面前,“何须多言,你剑术确实高明,可谁说杀人只得用剑?”
“此人是?”曹临舟问。
“三王萧正昀的贴身侍卫,也是个有名的刺客,不知为萧正昀杀过多少人。”
今日查检甚严,她未带兵刃。此时仰头,朝曹临舟伸出手。
曹临舟会意,将手中短刀递给她。
她脸上仍笼着淡笑,手起刀落,只听得雪声、风声、刀刃划开皮肉声、忍不住的呻吟声,她挑断了这刺客的手筋、脚筋。
曹临舟不禁后退了半步。
“四郎到了吗?”她朝门外问。
“到了。”容小虎走了进来,垂手而立。
“这个人,就交给我们吧。”她对曹临舟道。
“但凭安排。”曹临舟拱手。
“好。四郎,将这人带下去,好好审一审,别叫他死了,也别叫他哑了。”
“是。”
地上还躺着四具死尸,血腥味已是冷了。
“各位大人不必忧心,夜晚,会有人来处理这些。”
她站起身,有些神经质地嗅了嗅手指,又自袖中取出个薰了白檀香的帕子,细细地擦手。
一切发生于迅疾之间。
灯烛之下,曹临舟方才看清,她手中的连弩本是自己书房的摆件。
此乃军械坊的新式武器,得自靖王相赠,他甚至还不大会用,却见面前这个舞姬,使用娴熟,射击精准。
她将短刀交还曹临舟,一身白衣,点血未沾。
白衣、女子、面纱、善用刀,他想起某个人,某个当在靖王封地雍城的人。他听说过她的许多事。
又觑见那端坐上位的君王,饶有兴味地望向她,若赏一幅极美的画。
女子,善于带兵,常伴君王侧,她又像是晋国传闻中的另外一人。
“敢问,尊上是?”曹临舟朝她行了一礼。
“过来。”萧正则朝容鹿鸣道。待她走到身旁,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既亲昵又坦荡。
旁人不觉得有什么,曹临舟却心中发冷。都说,除了雍城中靖王妃身边的侍奉之人外,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不,其实还有一人未死。并非畏死,他曹临舟只是那唯一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除了传闻中的靖王妃,曹临舟还见过另外一个人,一个他本不该见过的人。
那个念头叫他害怕,夜不能寐,他觉得,她们俩似乎是同一个人。
天将明时,雪霁,筵席散去。积雪甚厚,踏之及胫。
酒酣耳热之际,有人便在曹府歇下。
有人由家仆扫雪,仍乘马车缓行,边往家走边赏雪。
宾主尽欢,曹临舟照顾得极周到,而言行怡然,一副与众宾客同乐的样子。
其余几位经了刺杀的大人,看上去或醉,或闹,或吟诗不止,也都全然瞧不出异常。
容鹿鸣为萧正则披上斗篷,“你随小虎先去,阿荧在角门处候着你们。”
“你呢?”